“贺家?”管事者露出一丝疑虑的表情,这贺家上上下下都被遣到庄子了,之前也有村子里的家属过来探望,难道这位夫人也是家属?
佩罗眉心紧锁,声线又低沉了几分:“你到底知不知道贺家人在哪儿?”
“啊,知道知道,您随我来。”
这贺家以前家大业大,为人也嚣张,得罪的同僚也不少,这夫人说不准就是来看笑话的,他作为富户的狗腿子们,只管带路就行了。
来到一处庄园,管事者笑眯眯的指着前方的几个茅草屋说道:“夫人,这处园子里都是贺家当初遣散过来的人,您要找人就在这里找吧,小的还是别的事,就先退下了。”
今天的天气原本不算热,可偏偏这处地方闷热烦躁,还混杂着一些难以隐忍的气味,实在是难受。
李双元捂住鼻子,万般嫌弃:“这种地方是人待的吗?又臭又热的。”
这里的人大多是犯错被遣罚过来的,手底下都不干净,佩罗惶恐自家小姐会遇到危险,一直劝阻。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固然再难受,也磨灭不了李双元的决心,她扬了扬头,坚定的说:“不行,我一定要见到贺云,我倒要看看他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庄园的中间有几个婢女家仆正在劳作,李双元没有搭理他们,直奔前方的茅屋,而那几个家仆却认出了她。
管事者没有骗她,这里全部都是贺家的人,既然是贺家人,又怎会不认得原先的当家主母呢。
“是......是夫人?”
一个骨痩如柴的婢女虚着眼睛,望着李双元的背景,他们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有人能把他们接出去,哪怕是重回人伢子的手中,他们也乐意。
因为这庄子,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夫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不是已经和少爷和离了吗?”
几个家仆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手中的活儿也放下了。
推开一处茅屋的大门,一股又臭又酸的气味扑面而来,李双元咳嗽了几声才探身进去,里面坐着几位女子,各个模样狼狈,嘴唇干枯,眼眶下都是黑黑的阴影。
哼,都是熟人呢。
李双元不屑的哼了一声,看见这些在后院与她争风吃醋的贱蹄子们的下场,李双元心中畅快极了。
其中一位女子抬了抬手遮住了开门漏进来的光线,愣了一会儿才看清来人,顿时,她那黑沉的眼睛内散发出一丝震惊,张了张嘴,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你……是你!”
李双元语中含笑,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王姨娘,别来无恙啊。”
这屋子里待的人全是贺云后院的小妾们,做了妾,便是奴婢,李双元还能靠离合全身而退,然而她们,却没有这个机会。王姨娘为之震惊,李双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他的几个姨娘也渐渐地缓过神来,各个面色惊恐的望着李双元,这些曾经与她水火不容的人们,落得如此下场,李双元轻叹了一声,表面哀思却内心愉悦。
环顾四周,一个小小的茅屋内待了好些个人,十分拥挤的样子,但这里并不是所有的姨娘都在,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王姨娘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这段时间的挤压使得她情绪一点就燃,看见了曾经讨厌的人,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这些人不过是笼中之虫,如今也只能耍耍嘴上功夫,李双元微微一笑,看见王姨娘冲着她叫嚣,她到没有多生气。
“我今天只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故人,毕竟都是一起生活了一两年的姐妹们,见到你们这样,我就......”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就放心了。”
“李双元,你个贱人!”王姨娘破口大骂,双目布满血丝,甚至还有冲上来的想法。
李双元带着的几个人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王姨娘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摁倒在地,满嘴秽语。
李双元:“我现在没工夫和你在这儿浪费时间,王氏,你以前也失过宠,可这一失宠便是一辈子,你的人生已经结束在这里了,我劝你还是莫要挣扎了,认命吧。”
走出这件茅屋,身后还不断传来王姨娘的辱骂之声,只要上面的富户没有卖掉她们的打算,她们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庄子里劳作,直到死。
佩罗望了望后面,小声道:“小姐,后面还有其他的茅屋。”
“嗯。”这个庄园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找人还不难。
李双元挪动尊步朝着后面走去,不管是哪一件茅屋,都是一样的臭,一样的热,最后她们在最后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贺云。
贺云好歹是少爷,可以一人住一间茅屋,做活儿的时候管事者也不会教训他,就好比现在,其他的家仆都在园子里,而他却能躲在茅屋中乘凉。
当闷热的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贺云还躺在破旧的床上休息,他没有睡着却不睁开眼,似乎一点也不把开门的人当回事。
这个庄园里的管使者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他明目张胆的偷懒,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事是不会来打搅他的。
若是有重要的事,在开门的一瞬间就说出来了,贺云等了几秒发现没有声音,才懒洋洋的起身。
“什么事儿啊,又来打搅本少爷睡觉......是,是你!”
身后之人搬来了干净的椅子,李双元端庄坐下,面对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她没有半分感情。
“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这幅样子。”
贺云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李双元,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李双元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我是堂堂李府的千金小姐,来附近的庄子转悠一下有什么不可,倒是你,一个被遣散过来的罪仆,居然还在偷懒。”
贺云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李双元好歹是他的接发妻子,危难之时抛下自己而去也就算了,现在还在这里嘲讽他,实在忍不了。
“李双元,你这种始乱终弃的女人,像你这样的人就一辈子孤独终老吧,就算是续弦的人家都不会接手你这样的人!”
贺云是气昏了头,自然是各种话都说的出口,李双元捋了捋鬓前的发丝,慢条斯理的说:“贺云啊贺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会和你在一起,不过现在好了,你在怎么叫嚣也只是庄子里头的一个罪仆,而我李双元,永远是李府的大小姐。”
贺云养尊处优半辈子,在庄子的生活是日日煎熬,他也很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