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阴谋?”
我一直用手轻轻按着胸口的鬼目石,生怕李志远强行冲出来,炸个灰飞烟灭。
“原来她是假装跟我爸好,其实是想查她老公的死因。
你说可不可气?
合着我们家养了这么个贱货。”
“哎哟,白叔叔这样也能忍?”
“当然不会忍,你以为我们白家这么好欺负么?
所以……”
说到这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到了我的杯子,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顾子阳很有默契地没有继续问,yin笑着再次举起酒杯。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咱今儿个就别提了,干杯干杯。”
话音未落,房中的灯,毫无征兆地突然灭掉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俩没有心理准备,慌乱地抬头去看。
只几秒的功夫,等灯再亮起,我和顾子阳的杯子已经调换了过来。
“他这杯没问题。”
江烨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冰冷地看着顾子阳。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换给白馨月。
“馨月,看来你们这老宅子年头有点久,也该换新啦。”
顾子阳调侃地朝灯泡努了努嘴。
白馨月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重新举起杯子。
“为我们的相遇干杯。”
杯子本来就不大,他们俩人一仰脖,把杯中橙汁喝了个干净,又把杯口朝我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干杯。”
我也微微一笑,大口喝掉了橙汁。
“怎么样?好喝么?”
白馨月的语气意味深长。
我舔了舔唇。
“还行。”
“子阳,我还有事儿,先离开一会儿。
你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事要做的,你就自便咯。”
白馨月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完这些话,却发现顾子阳没有回应。
“顾子阳?你小子怎么了?”
我和江烨,一直都在关注着顾子阳的变化。
那一杯饮料下去,他的目光便明显呆滞了起来,眼白也肉眼可见地泛黄。
“这么快?”
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这东西力道那么足,李志远的妈妈也不会活这么久啊。
“本来是不会这么快的,不过我给它加了个速。”
江烨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冷得像冰。
“你在跟谁说话?”
白馨月哆嗦着嘴唇看向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空位。
没等我回应,一旁的顾子阳却开口了。
“我会听话,我会听话。”
他喃喃自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
白馨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我的杯子,又看了看顾子阳面前的杯子,顿时面色惨白。
“怎么,难道这饮料有什么问题?”
我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得她牙直痒痒。
“啊!”
白馨月扶着顾子阳的手,突然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我看到顾子阳的眼睛,好像在流泪。
不,那眼角滴下的东西,哪里是泪,分明是一条条蠕动的小蛆虫。
其中有两条,刚刚正掉在白馨月的手上。
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扭过头就哇哇呕吐。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难闻的酸臭气味。
呕吐这种行为,有极大的感染力,我顿时也觉得胃里为数不多的东西,一个劲儿地往上顶。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忍着强忍着恶心,去看顾子阳。
我记得李志远的妈妈说过,白家人用她的大脑当做孵化器。
喂进虫卵,孵化幼虫,取走幼虫,再次孵化。
江烨加快了这个进程,所以顾子阳体内的虫卵便也加快了成长。
他痛苦地去揉眼睛,虫子像雪珠子一样,吧啦吧啦掉下来,而他的眼睛也因为摩擦而变得通红。
而这一系列的过程,李志远的妈妈在这些年里,不断重复着。
她为了死去的丈夫,为了年幼的儿子。
而她的儿子,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恨她,甚至要置她于死地。
“我要杀了白家的人!”
李志远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冲开了鬼目石的结界。
但这一下,也耗费了他接近一半的能量,只剩下了半透明的影子。
“你现在知道了?
你妈妈不是背叛,而是牺牲。
她爱你和你爸爸,胜过爱她自己。”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就算他曾经做了再多的错事,此时此刻,我也无法恨他了。
我的这些话,说出了声音。
所以白馨月顾不得脸上,手上都还沾满了呕吐物,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她说着话,就想要夺门而出。
但江烨哪里会让她离开,冰冷的死气紧紧缠绕住她。
所以她能感受到的,就是刺骨的冰冷,和莫名的寸步难行。
而这肉眼无法看到的阻碍,势必让她更加恐惧。
我指着顾子阳。
“你看到了?
这就是你们给丁淑慧下的蛊。
这样的痛苦,她承受了十几年。
一直到死!”
“蛊?什,什么蛊?”
白馨月颤抖着嘴唇,看了看顾子阳,又看了看我。
“还装什么蒜?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会想到给我下药?”
“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我是偷了我爸的。
我只知道,吃了会听话。
不,不,总之我错了。”
她语无伦次,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对着李志远就一个劲地磕头。
“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就够了。
把她留下来,我们还有用。”
我看着杀心已起的李志远,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没有再挣扎,而是无力地看向我,渐渐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知道此时的鬼目珠,一定又亮了一颗,心里便像是多了一道安全锁。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馨月看我走向她,吓得犹如筛糠,使劲摇头。
“你们白家,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比如那天给我看的玉簪。”
“有,有。
我爸就是做古董生意的。
你喜欢什么,都给你,都给你。”
白馨月以为我就是求财,简直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在哭丧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串琉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