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剑掌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是下意识使用了师徒契约——
失败了。
天道的反噬并没有降下来,白毛鬼物之前的几分担忧,此刻都化作了明晃晃的嘲讽之色。
“原来没用啊——”
“不过现在把你们都吃了也行!”
白毛鬼物哈哈大笑,掐住顾晚意的那团黑雾正在把顾晚意往它自己的血盆大口里面送。
就在顾晚意蓄积力量准备自爆的时候,白毛鬼物的脑袋突然一歪——
血盆大口猝不及防的合上,紧接着它就咬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硬生生的吐出来一口发黑发臭的血肉。
它所掌控的那团黑雾也是一颤,立刻消失不见。
半空中的顾晚意连御空的能力都没有了,而且如今已经是半昏迷的她,只能无力的从空中落下。
随后,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方依旧是往常那副俊美清冷的面孔,只是如今怒气都快压抑不住了。
“太好了……”
“你……”
没事。
最后两个字,顾晚意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因为彻底无力而昏迷。
郁景肆用自己的力量,封住了顾晚意不停往外泄露的鬼气,给她调理伤势的同时,对上了被他飞来一剑打中脑袋的白毛鬼物。
白毛鬼物应该庆幸郁景肆当时怕误伤到顾晚意,所以连剑鞘都没有祛除,否则如今这白毛鬼物,只怕是要被戳穿了脑袋等死了。
一手用结界将昏迷的顾晚意送到刚刚苏醒的临剑掌门跟前,郁景肆抬手间,跟随他而来的长剑立刻化作漫天飞剑,组成气势浩大的剑阵,将白毛鬼怪直接困在里面。
剑阵内,每一把剑都蕴含着无数的杀意以及森森的寒意,白毛鬼物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困在其中,想要冲出来却是无能为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会子,惊慌失措的角色轮到了白毛鬼物。
当时它有多嚣张,如今就有多么的癫狂。
癫狂到召唤出来那些鬼怪,想要再来一次车轮战,耗死这剑阵里面的力量。
郁景肆手腕翻转,结了个繁复的手印。
最后一个姿势落下,剑阵嗡鸣,风云变色——
所有的恶鬼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威压。
这股威压令它们想要疯狂逃离。
它们也这么做了。
只可惜,郁景肆不会给它们跑回去的机会。
成千上万的长剑立刻将困在剑阵中央的白毛鬼物戳成了筛子,惨叫声可以说是冲破云霄。
同一时刻,半空中释放鬼物的门以及出来的那些鬼物,全部都变成化作了虚无,消失殆尽。
方才几乎要用掉顾晚意性命的这一场大战,就这么被突然出现的郁景肆给处理了。
笼罩在三清派天空上的阴云终于散去,露出来鱼肚白的天空。
霞光万丈,金轮自地平线一跃。
又是新的一天。
——
两日后,特别行动处内。
顾晚意刚端了一盘子自己洗好的葡萄出来,正好撞见郁景肆一脸惊慌失措的打电话摇人。
听内容,好像是以为她失踪了。
郁景肆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了手里端了一盘子葡萄的某人,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赶紧的冲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人找到了,急急忙忙的挂断,推动轮椅冲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现在需要静养,这种事情你可以按铃叫人来帮忙的,不用下床。”
“我没事,就是躺久了总觉得自己会发霉。”
受不住郁景肆眼里的担忧,顾晚意老老实实的躺回去床上,看着男人认真的给自己盖好被子,方才道:
“我昏了多久啊?”
“两天。”
郁景肆给她压好被角,顺便伸出来一只手按下她后面墙上呼叫餐食的铃:
“你这些日子好好休息,当时你全身经脉都断了,而且鬼气外泄,差点……”
郁景肆没敢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个白毛鬼怪留下来的那颗万年鬼珠,我都给你留着呢。”
“回头你找机会吸收了。”
郁景肆说着这话的同时,还将自己随身空间里面那一颗宛若黑珍珠的鬼珠拿了出来,放在了顾晚意的手心。
顾晚意见他坚持,也不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收下,放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内,妥善保存。
现在她不是吸收这个万年鬼珠的时候。
千年厉鬼晋升,本来就被天雷追着劈——那天雷每次都是把鬼往死里劈。
这要是被她吸收万年厉鬼的鬼珠……
这修为增加的,她怕下一刻,这天道会真的把她往死里劈了。
就是那种没有劈死就不停下的。
顾晚意堪堪收好鬼珠,门就被敲响。
推了餐车进来的正是银苏,后者原本干净利落的脸都憔悴了几分。
看见她精神百倍的坐在床边都等着吃的,这两日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当时三清派的老祖都说顾晚意什么时候苏醒,全靠天意。
还好,还好天意是向着她的。
果然啊,经常做好事的厉鬼,运气总不会差。
也能得到天道的偏爱。
银苏把餐食放好,也不吭声,立刻就离开了此处,生怕自家老大见他这个电灯泡不爽,然后飞眼刀子。
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给门加了个防止偷听的结界。
顾晚意是真的饿了,也不客气,见郁景肆不吃,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郁景肆把餐车推到墙边,这才转了轮椅重新回到她的床边:
“虽说我的想法有点自私,但我还是希望你——”
“再次碰见这种情况的时候,先摇人。”
“不要想着一个人硬抗。”
回想起来那天的惨状,看着从半空中毫无知觉跟倒栽葱似往下掉的顾晚意,郁景肆的心都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还好,还好他来得及时。
“先不说这个。”
顾晚意稍稍挪了挪身子,靠在枕头上道:
“那天,我记得我是看见你直接飞过来的。”
“你的双腿……”
看见男人的轮椅,顾晚意没敢往下说。
“短暂被压制而已。”
郁景肆的语气轻松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没事就行。”
暗处,听了这话的某个存在几乎要被他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