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长老声若寒冰，看向钱长老灰败的脸色时，脸上都带着痛心：
“你、你真是糊涂啊！”
世人只看见他身在高位，却不知他每时每刻都在为大夏筹谋，唯恐行差踏错一步，叫大夏陷入万劫不复。
他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若是因为过错，自己死了就死了，但是大夏的人民不能有事。
钱长老咳出来一口血，低头恶狠狠道：
“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
他喊了两遍，就被带下去审讯。
办公室里面的血迹还没有抹去，顾晚意让特别行动处的人去审讯这些白巫师以及恶鬼，她则是留下来，跟着安全局的人一块儿善后。
今天的事情很大，众人都被留下来签了最高等级的保密条约。
“小顾同志留下来，其他人都下去吧。”
知道首席对自己有话要说，顾晚意一时间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杀伐果决，开始有点忐忑不安。
毕竟这位可是首席长老啊，她还是头一次跟人家面对面。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慕成宣甚至还在临走之前，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当然知道首席长老和蔼可亲，但是！
人家可是首席啊！
这个气场！
她一个千年厉鬼都害怕！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顾晚意紧张的手心都沁出来冷汗。
首席长老注意到她的不安，忙笑着开口：
“坐吧，我可以喊你一句晚意丫头吗？”
就算是知道顾晚意的身份，但在首席长老眼里，什么千年厉鬼啊，还不是长辈喜欢的小丫头？
好好的，可别把孩子吓坏了。
顾晚意忙不迭的点头：
“嗯嗯。”
原本她是想坐在首席长老右边下首的位置，但是被首席长老说了：
“做什么右边，坐左边吧。”
“好的，谢谢。”
顾晚意只敢坐一半，腰背挺直的仿佛在宣誓。
“方才害怕吗？”
首席长老开口便是这一句，顾晚意点点头：
“害怕。”
别看她当时剑锋凌厉到能活生生戳死钱长老那个王八犊子，实则一路赶过来的时候，她那叫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张。
因为中心办公室这边绝对不能硬闯，所以她只能用符箓，硬生生的让三个小时的车程，变成了十五分钟。
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首席长老听见这话，脸上倒是有一瞬间的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既然害怕那你还挡在我的面前？”
“那不一样。”顾晚意紧绷着脑子里的一根弦，开口道：
“害怕是因为害怕自己来晚了，生怕酿成大祸。”
“可您是大夏最重要的人，我当时挡在您跟前都想好了，哪怕是自己灰飞烟灭，也绝对不能让您出一点事。”
听了这话的首席长老倒是笑着摇摇头：
“你这话错了。”
“我不是大夏最重要的人。”
“大夏最重要的人，应该是千千万万驻守在自己岗位上的每一个人民。”
“因为他们，才有了如今日新月异的大夏。”
顾晚意动了动唇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她脑海里冒出来的八个字。
见眼前的人沉默，首席长老亲自拿了眼前的茶壶给她倒茶，吓得顾晚意赶紧的起身说使不得。
“你使得。”
在首席长老强硬的语气下，顾晚意只好坐回去，并且双手接过了后者递过来的茶。
“谢谢首席长老。”
“不用言谢，你值得。”
之前不管是曼勒还是膏药国那边，眼前这个丫头都出了非常大的力气。
甚至还几次被天雷劈。
是个好同志。
“今日留你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
首席长老品了一口茶水，方才继续道：
“我一直想要见见这个被老林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样，如今见到了。”
“也算是满足了我的心愿。”
顾晚意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的低头：
“林大使那是客气了。”
“我哪里有那么好？”
“唉？年轻人，就不应该那么过分谦虚。”
首席长老摆摆手：“接受夸奖的时候就应该自信点。”
“嗯嗯。”
大概是说了一会儿话，顾晚意也放松了些，便是说起来另一件事情：
“嗯，其实今天这件事情透着古怪。”
“按理来说，您在的地方应该是国运庇护最深厚的位置，但是今日那些白巫师也就算了，可是那些恶鬼……”
“说句不好听的，压根就在玄晖部门的人手里走不到一个来回。”
“所以你的意思是？”
首席长老见顾晚意眉目紧锁，补充道：
“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晚意沉声：
“龙脉。”
……
“姐，这地方有龙脉？”
踩了厚厚的积雪，厉绛喘了口气，询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力量都没办法动？”
其实何止是厉绛，她自己的力量也没有办法调动。
现在还能在这地方调动力量的，只有玄门的人了。
可以说龙脉本就是最直接影响国运的东西，中心办公室都能被恶鬼潜入还不被发觉，那肯定就是龙脉有问题了。
顾晚意上次跟首席长老谈过这个问题后，后者直接拍板，将这件事情全部交给顾晚意处理。
并且表示顾晚意需要什么资源，全部都可以给她。
当时顾晚意说不需要资源，她需要亲自选人过去。
期间还不能有人干扰。
首席长老当时就拍板定案——有了这位的话在前面，那些想要塞人进来镀金的家族，全部都歇了心思。
眼下顾晚意带着众人来到传说中的龙脉发源地——玉昆雪山。
只需要一踏进来，她跟厉绛，以及呆在手镯里面的柳锦，自己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果然，龙脉的威力不可小觑。”
但是，那个背地里对龙脉动手脚的家伙，实力会更加可怕。
顾晚意甚至在选人之前都说了——这是一场，很有可能回不来的战争。
但是没有人退缩。
所有人都带着赴死的决心。
一行人在雪山深处，根据罗盘的指引，一步一步艰难行走。
风雪迷眼，不怕，擦掉再来。
寒冰冻脚，不怕，敲冰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眼前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