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期南摇头,“自然不是凭我,凭的还是你郑容恩的本事。”
淮阳王妃来了兴致,她对打仗没有兴趣,她从来不学习兵法,对上姜昀这样年纪轻轻就能收服北疆兵痞子的人,不觉得自己能讨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姜昀还是天子近臣,这样的人揣摩上意最是擅长,阳谋阴谋她都玩得转,一坑套一坑,她什么时候栽了都不知道。
相反对于谢期南这样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就不一样了,她相信自己能够看得穿他。
“凭我的什么本事?”
谢期南嘴角缓缓带起一个笑,“我想请王妃向陛下上奏,说明淮阳王的谋反之举,如此一来,你才是有功之臣。我再让谢家从旁协助,你这大义灭亲的举动,如论如何都会被载入史册,区区一个封号更是易如反掌。”
姜昀一直看着他,她忽然意识到,谢期南不是什么小白兔,只是没有发挥出来,两人都悠着的,看到了真正的对方说不准还得吓一跳。
淮阳王妃明显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但是她深知,若是此计不成,那她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郑夫人。您真的甘心吗?”谢期南故意改了称呼,上前蹲下,正好和她平视,“你出身世家,可是他们却并不认你。莫非你现在还要等着他们来剿灭你?”
姜昀适时添火,“虽然淮阳易守难攻,但淮阳内你能保证不出问题吗?”
自然是不能的。
淮阳王妃点头,“好,现在就写信,我要马上进京。”
姜昀和谢期南愣住,“什么?”
“我要进京。”淮阳王妃笑起来,“怎么,你们没有想到?我留在这里没有用,你们就在这里收集他谋反的证据吧。”
姜昀震惊了,“你不带证据去吗?”
“我就是证据。”淮阳王妃根本不听,她有自己的想法,她问了半天,也不过是想听一下,然后选一个比较好的,跟她的计划融合一下。
谢期南望天,半晌无话,“郑夫人,你自己做证据?你想做什么?”
“这就不用你们来管了。”淮阳王妃起身带着罗妈妈离开,留下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的两人面面相觑。
姜昀指着她离开的地方问,“她听了我们说的吗?”
“听了,也没有完全听。”谢期南叹气,“她怕我们再利用她,索性就自己动身了。”
“走,我们也走。”姜昀抓着他的手,郑容恩方才离开的时候把墙头的人带走了不少,现在剩下的只剩自己人了。
谢期南跟在她身后乱绕,“你还认识路吗?”
姜昀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认识?走过一次我就记得。”
谢期南羡慕地点头,“真好,我根本认不得路。”
姜昀随口说,“以后我陪你走。”
谢期南却放在了心上,太方湖上远远飘着一叶扁舟,姜昀伸手摘了片柳叶,对折放在唇边吹奏,小船上的人立即抛下渔网,飞速划过来。
“侯爷!”飞鸿双手都要抡出火星子来了,唯恐慢了,又联系不上他家侯爷。
姜昀站在江边,脱下外袍转身给谢期南披上,“裹上,到时候被吹着又病了。”
谢期南颔首,鼻尖微微发酸。
“我之前说错了话,二郎不要跟我计较,我就是一个粗人,不懂那些事情,冒犯了二郎。”姜昀诚心诚意的道歉,她就是不喜欢掺杂感情进去,就算是谢期南当真爱她,她也不会答应。
他身体本来就弱,她又是个不把自己性命看在眼里的人,本以为死过一次了,更惜命,结果更不把自己当人使唤,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叫人为她提心吊胆?
“侯爷还要说几次?”谢期南无奈地问,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看上去更叫人怜惜他。
姜昀干咳一声,身后远远的马蹄声传来,一行人脸色一变,姜昀看了眼飞鸿与岸边的距离,抓过陈菱叮嘱,“你轻功应该还可以,现在拎着谢期南去船上,马上!”
“好!”陈菱转身抓着谢期南就飞身出去,剩下的人都拔出了刀剑,准备背水一战。
姜昀侧目,正好与谢期南对视,她无声地安抚他,“别怕。”
谢期南眼眶酸涩不已,他怎么可能害怕,只是怕她受伤,她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你们站到我的对面去,等淮阳王到了,你们还能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姜昀有条不紊地安排,一行人听从命令,迅速挪到对面,做出威逼的模样。
姜昀抬手,向正在拼命赶来的飞鸿摆手,“走!”
淮阳郡年月已久,这样的地方从外面攻来,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拿不下,需得在里面,让他们自杀自灭起来,一点一点吞掉根基,淮阳重建之后,江南才会平稳。
只有这样了他们才能保证来日北伐之时,江南不会作乱。
谢期南抓着船篷,看到她的手势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声下令,“调转船头,迅速转回瓦口,再带人活捉淮阳王妃郑容恩,押解回京,说明淮阳王谋反,囚禁长宁侯,请旨发兵淮阳。”
飞鸿怒目而视,“追兵还没有到,我现在过去有何不可?”
“她要在淮阳布局,你说为什么?”谢期南低声呵斥,“你现在不掉转船头,那郑容恩过了瓦口,届时往何处寻人?”
飞鸿还要辩驳,就看到姜昀已经跟追兵厮杀起来了。
谢期南道,“淮阳王腹中空空,侯爷糊弄他轻而易举,难的是把里面的人全部铲除。”
飞鸿这一次看清楚了姜昀的手势,咬牙调转船头,“谢二公子也不知道是给我们侯爷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让我们侯爷次次先救你,把自己安危置于不顾。”
自然是觉得欠我太多,前世今生都还不清,所以下意识就想先救我。
“若是真的有,我一定端给侯爷喝,不劳你们费心。”谢期南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说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