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颔首,“不然他还能图谋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陈醉咂摸了下她说的话,突然觉出味道来,姜昀不知道外面的传言?!
难道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那……他们之间没有什么?
陈醉又回想了下方才姜昀去拉帘子时两人的神情,好像……确实没有什么。
“……既然是这样的话,属下就放心了,属下在江夏一定加紧练兵,为北伐做准备。”
姜昀转身往马车方向走,“走吧,你两见一见。他身体不好,见了风雪就要病一场,就劳烦大人上车了。”
“应该的,谢侍郎这是什么病?看过些什么大夫?江南名医挺多的,我日后留心寻两个送京中,算是赔罪。”陈醉坐下后朝谢期南拱了拱手。
姜昀倒了盏茶放在谢期南面前,“生来就带着的病,看了无数的大夫,前些日子还寻了药王谷的玉老先生来,稍微有些起色,却又碰上这些事情奔波,回京之后怕是要养好一阵子了。”
谢期南鼻尖都被冷红了,“不劳陈大人费心了,我这病常年都是吃着药的。”
陈醉接过姜昀的茶,“嗯……谢侍郎,方才的话,冒犯了,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这下姜昀和谢期南都愣住了。
谢期南反应过来,急忙端起茶盏,“不敢当。”
姜昀笑着解围,“我们久在京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和阴阳怪气,忽然见到言庭这般爽朗大气的,一时之间竟然还反应不过来了。”
“言庭,陈大人的字,倒是很有意境。”谢期南放下茶盏,习惯性地夸人。
“哈哈哈,永言礼庭,鞠本坚好。我母亲给我取的。”说话间,陈醉从怀里摸出个玉佩放在桌上,“侯爷,这是我家在京都的一些势力,如果侯爷有用得到的时候,尽管差遣。”
姜昀毫不扭捏地收下,“言庭有心了。”
“风雪甚急,我就不多留了,前面五十里有一处馆驿,天黑之前能到。”陈醉半起身,“属下告退。”
姜昀颔首,谢期南拱手道,“陈大人慢走。”
马车疾驰出去,谢期南一手揣在荷花柔软的毛发里,一手捏着已经凉透的茶盏,“侯爷的嘴也不赖啊,是我低估了。”
姜昀拿过他的茶盏,“我能活着等到你的结盟,在没有武功傍身的形势下,可不就是要靠嘴吗?”
谢期南身子微微前倾,“那侯爷不妨也说服我一下,让你现在的行动看上去更加合理。”
姜昀歪头,挂在壁上的烛光正好就落进了她的眼里,“二郎真是洞察人心啊,瞒不过你。”
“为什么要瞒着我?”
姜昀向后仰,“我不想因为我的家私,影响到我们原本订立的盟约。”
“如果令尊的死是一场阴谋,那就不是家私,是国事,侯爷,谋害一个位高权重的北疆统帅,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谢期南严肃地看着她。
姜昀半闭着眼,“谢长生,你……”
“我是在追随你。”谢期南把荷花放到大氅上,自己挪到姜昀身边,“我不想让你把我放在一个地方,做一个只能等着你的人,我不怕奔走,也不怕煎熬,我只是怕你不把我当成自己人。”
姜昀哑然,谢期南一看她这副神情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又要逃避了,抓着她的手腕,“姜长宁,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不只会收尾,我也会布局,我还能帮你磨刀。”
姜昀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回京之后,我看看局面如何,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分析局势?我是你的谋士,你不需要亲力亲为,很多事情你都应该交给我。”
姜昀彻底震惊了,“什么?什么东西?谋士?你……谢长生做我的谋士?”
“不是吗?”谢期南疑惑地看着她。
姜昀抽出手,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谁告诉你,你是我的谋士?谁说的?”
“你……不是想让我帮你看住后方,控制朝局吗?这不是谋士吗?”
姜昀倒吸一口凉气,“你见过谁家的谋士是跟主君平起平坐的?哪个谋士能得一句,未来干干净净的掌权?”
谢期南:“啊?”
姜昀扶额,“天哪,天大的误会。”
谢期南红着脸退开,“不是谋士?那是什么?”
“你……我们当初不是说的联手吗?我们是盟友,你帮我看住后方,我助你稳坐朝堂。”姜昀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谢期南竟然把自己变成了谋士。
谁家的谋士能在危险的时候被主君送走啊?谁家的谋士睡不着还有主君给讲故事?谁家的谋士能得主君一句和我并肩,地位无可动摇啊?
姜昀不理解,谢期南脑子是怎么长的,一会儿是缠绵悱恻的爱情,一会儿是忠心耿耿的谋士,就不能像她一样只是贪图他的美色吗?
谢期南又把荷花抱起来,荷花不满地呼噜了两声,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舔毛,眼神懒散。
姜昀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郑容恩把这猫塞给他们是为了什么。
“那……我是?”谢期南好容易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了。
“与我并肩的盟友。”姜昀肯定地回答他。
这七个字一直在谢期南的脑子里盘旋,直到京都巍峨的城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他才终于结束神游天外的状态。
“侯爷……”康王从茶楼里探出身子来。
恭王直接冲出来,高声走近马车,“姜侯爷终于回来了!本王甚是想念啊!”
康王脸色一变,回头看着身边的侍从,侍从苦着脸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恭王发什么疯。
“王爷的禁足难道已经解了吗?本侯也才走不到三个月吧?”姜昀不买账,闹市之中还是不给面子。
恭王却仍旧乐呵呵地笑着,“本王许久没有看到姜侯爷了,甚是想念啊,不知道侯爷想不想本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