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上,唯有英国公府有先帝赐下的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一现身,所有人包括季长明立刻没了声音。
“诸位若是好好配合便只耽误一晚,若是不好好配合,那便送回大理寺好好审查。”
谢时渊一双眼睛凌厉地扫视过众人,身上的戾气怎么都压不住。
众人方才想起这位主可是当初一天可以抄三户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笑面虎。
“谢大人,我等自然愿意配合调查。只是我二哥许久未见踪影,不知谢大人可否先找到他?”
鸦雀无声中,江三爷不算响亮的声音却让全场人都听见了。
“对啊,怎么没有见到江侍郎?”
“我瞧着刚才江侍郎,好像往后台的方向去了。”
“难不成江侍郎目睹了凶杀案,也被谋杀了?”
见那些人越说越离谱,谢时渊大声喝止他们,又望向江三爷说道:“本官自会派人在临水亭寻找江侍郎,江助教不必担心。”
江三爷紧握双手朝谢时渊行礼。
今夜江二爷和江三爷都被留在临水亭的消息传回江家,小陆氏和三夫人猜到有大事发生根本不敢睡,也睡不着。
自然也不会留意到江琬回来了没。
临水亭旁的屋子里,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大理寺的侍卫。
他们虽然不比金吾卫骁勇,但至少比他们忠诚。
“你父亲寻着了,他居然被藏在了禁苑里一处宫殿。那里少有人去,若非腾云发现了宫殿前的脚印,便是找上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找到他。”
谢时渊领着江琬去隔壁的厢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江二爷。
他的衣袖上果然缺了两块,并且脸上还有指甲划出来的血道子。
江琬记得刚才替那惨死的妇人检查时,她涂满了蔻丹的指甲里确实有血肉。
“他们还真是把戏做足了,看来是非要他死。”江琬瞧着被下了蒙汗药一脸安稳的江二爷,忍不住踢了几脚。
他倒是因祸得福,外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却还可以安稳在这睡着。
江琬眼细,瞧见江二爷怀里似乎揣了什么,半蹲下来将他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枚做工精良的玉牌,上面雕刻着四只绕城一圈的玉兔。
谢时渊瞧见这枚玉兔脸色一变,“这枚玉牌怎么会在你父亲手上?”
当今大皇子生肖为兔。因为是第一个活到三岁的儿子,他儿时还是颇受宣文帝的喜爱,乳名唤卯儿。
大皇子性格敦厚,长大以后更是十分良善,却偏爱在王府里饲养兔子。黑的白的灰的花的都有,不过最喜欢的还是一尘不染的白兔。
喜欢养兔子,也喜欢佩戴一切与兔子有关的饰物。
这枚雕刻了四只玉兔的玉牌正是大皇子亲手雕刻,一共只有四枚。其中一枚赠送给了宣文帝,谢时渊曾经看见过所以才有印象。
“这般私密的物件旁人看了根本不知晓其来历,可但凡是稍微了解大皇子的人一看到都知道这是他的信物。”
“他们还妄想把这件事牵扯到大皇子身上?”江琬深知事情严重性,亦皱紧了眉头。她记得大皇子妃嫁给大皇子五六年,期间也曾怀孕过三次但最终都以小产告终。
如果将剖腹取子牵扯到大皇子夫妇身上,自然会有人会联想这是他们夫妇用邪术求子。
大皇子虽然性格沉闷不受宣文帝欢喜,但未必没有可能成为太子。可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大皇子自然会被宣文帝厌弃,甚至成为市井口中的残暴皇子。
莫说当太子了,严重些恐怕还会被贬为庶人。
“江家在京城不算显赫,为何他们先借四叔父造势,现在又用我父亲污蔑大皇子。到底是谁对江家怨恨如此之深?”
江琬惊讶,居然还有人比她更受不了江家,竟然使出如此歹计。
“他们只是需要一把刀,谁是这把刀都可以。”谢时渊沉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月江琬在京城大出风头,又恰好有一位常年修道的叔父。这委实是一把极其趁手的刀。
“大皇子名声受损,既得利益者便是二皇子。二皇子妃去世后他便自愿守在皇陵三月,若是他也不无可能。”
“谁说大皇子倒台,得了好处的只有二皇子。不是还有一位成年的皇子嘛。”
江琬挑眉,“你是说那位名声不怎么好的五皇子?”
江琬这话说得有些委婉,京城中谁不知道五皇子行事荒唐,经常流连花街柳巷不说,府里的莺莺燕燕多得数不胜数。
前一世江琬死前,也从未听闻过这位皇子一鸣惊人。
“有时候不叫唤的才可怕。”
两人对视一眼,对皇室秘辛不敢再多议论。
“你父亲你打算如何处置?”
江琬打量江二爷再三,让门外的侍卫打来一盆水。水打来后她指着江二爷,“泼下去,记得泼全了。”
要不说大理寺的侍卫忠心,毫不犹豫地就把江二爷浇了个透心凉。
蒙汗药药性猛,饶是如此江二爷也只是咛了一声,并没有醒来。
江琬又借了谢时渊的湛卢,将江二爷的衣袍划烂。
“现在把人送回去,就说他喝醉酒不小心落水差点淹死,好在最后让下人看见便救上来了。”江琬一拍手,似乎十分满意。
“还有你若是想诈出幕后之人,不让把口风悄悄透露出去,就说我四叔父于昨夜从牢狱里逃了出来。另有得道法师言明他是在修邪道,剖腹取子是想取婴儿灵气修成长生不老。”
幕后之人见凶杀案扯不到大皇子,自会想另外的办法栽赃。
至于最后他们发现江四爷明明好好地关在牢里,什么江四爷逃出去都是谣言,又与谢时渊和大理寺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瞧那季长明做这个长舌,是不是效果最好?”谢时渊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