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明媚一笑,朝着许太后弯腰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大长公主、文国夫人。”
此人正是如今受宣文帝宠爱的陈妃。
许灵嫣脸上的得意被惊讶取代,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那个姓顾的男人去哪里了?”
陈妃冷笑道:“这位就是许家的嫣姑娘?嫣姑娘可知后宫禁地、守备森严,哪里来的男人?”
许灵嫣自知失言,连忙佯装委屈地解释:“珺姐姐分明说今日来了癸水不便外出,可刚才我们都清楚瞧见她似乎和一个男子搂抱在一起,没想到是我们看错了。”
“只是这位娘娘为何男子打扮?”
她故意提起许灵珺说谎之事,引众人怀疑突然出现的陈妃或许只是打的幌子。
“她俩不过是想为哀家唱一出《谈容娘》,怎么这也要问过你的意见吗?”许太后冷冷扫了眼许灵嫣,心中已是十分不悦。
许灵嫣暗道不妙,连忙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担心珺姐姐名声受损,情急之下这才说了胡话。太后娘娘心地善良,请饶恕我这个糊涂人吧。”
文国夫人看出许灵嫣自作聪明想毁许灵珺清白,不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她又望向一脸淡漠的许灵珺,心中多了几分安慰。原先她还以为自小教养的孙女手段不过狠辣,如今看来计谋、城府根本不少于许灵嫣。
文国夫人了解许灵珺,许灵珺亦同样了解文国夫人。
她看着文国夫人望着自己露出几分欣慰,心里有些难过。原来她这些多年习得琴棋书画,都不及此时算计了旁人让祖母高兴。
许灵嫣陷害的手段不算高明,大长公主亦看出来了。爱屋及乌,苑儿同江琬交好,江琬又同许灵珺交好,她正要开口戳穿许灵嫣的计谋却被许太后拦住。
“哀家并非不通晓人情,这一次便看在你祖母和你族姐的份上便饶你一次。这宫里不比其他地方,嫣姑娘管好自己。”许太后冷冷说道。
一损俱损,文国夫人亦露出羞赧之色。
“一样米养百样人。江南如今的山水倒没有从前那般灵气了。”大长公主虽然病着,但也不妨碍她出言讽刺文国夫人。
文国夫人自知理亏不敢辩解,只好愤恨地剜了许灵嫣一眼。
许灵嫣俏丽的小脸一时失了几分颜色。
许太后失了兴致,再唱《谈容娘》也没什么意思。一群人便回了宫殿,许太后望了眼神色紧张的陈妃,出言唤她同去。
陈妃入宫多年,但之前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美人,今日也是第一次来许太后宫中。
陈家曾经一门三进士,当年荣光不输江南许家,只可惜后来逐渐败落,如今能拿得出手的竟然只有在后宫的陈妃。
陈妃一朝得天子宠爱,倒还依旧不卑不亢,言行举止挑不出一分错。
许太后和大长公主对视一眼,皆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突然间大长公主只感觉胸中气血汹涌,撑着红木椅的把手好不容易站起来,整个人猛地一颤便倒栽葱似的倒下。
“阿琬呢,快来看看临川怎么晕倒了。”许太后大喊。
江琬放下手中茶碗正要走过去,眼前一黑居然也晕了。一旁的许灵珺下意识要去扶她,眼前一片眩晕竟然也晕了!
一下子晕了三个人,许太后只得命人连忙去请王太医,同时悄悄嘱咐素心立刻将在场的东西收起来。
王太医来时大长公主已经苏醒,只是说胸口郁结有些透不过气。王太医替她把脉,脉象较之前已好了许多。
“有县主的悉心照顾,大长公主已日渐好转。”王太医摸着花白胡子徐徐道来,“至于突然晕倒,不知大长公主今日吃了什么?”
许太后一个眼神,素心连忙将大长公主刚才喝的茶、吃的点心一一呈上来。
王太医仔细检查、嗅闻,最后指着一道点心说道:“这点心里似乎有杏仁的味道。大长公主气血两亏最近一定在服用黄芪,而黄芪与杏仁相冲。”
“下官瞧着大长公主吃得不多,今日多喝些水便好了。”
许太后紧抿着嘴唇,素心见状遣了个小宫女去御膳房询问。
“王太医,珺姐姐面色苍白得很,赶紧替她瞧瞧吧。”见大长公主无事,许灵嫣赶紧去拉王太医。
王太医为还昏迷着的许灵珺搭脉,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王太医可要为珺姐姐检查得仔细些,她这几日总是恶心呕吐、食欲不佳,可是脾胃出了问题?”许灵嫣开口道。
“回太后娘娘,这位姑娘是滑脉。”王太医沉着脸说道。
许灵嫣哎呀一声,故作惊讶说道:“滑脉不就是喜脉,王太医你可不能胡说,珺姐姐云英未嫁怎么可能有喜!”
文国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干涩的嘴巴微微颤抖着。
川芎却不慌不忙地将王太医拉到江琬面前,“王太医,你也赶紧为我家县主瞧瞧吧。”
医者不自医,更何况江琬如今也昏迷不醒,王太医一边摸着胡子一边为江琬搭脉。
这一搭脉又不得了,王太医将近古稀之岁竟然着急得要哭出来了。
“太后娘娘,县主她、她这也是滑脉。”
这下就连许灵嫣也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不可能,王太医你再仔细瞧瞧。”许太后与许灵珺不相熟,但她深知江琬品性,绝无可能与人苟且致珠胎暗结。
再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江琬和许灵珺竟然同时有孕。
川芎见状连忙伸出自己的手腕,“奴婢斗胆,请王太医为奴婢也把脉瞧一瞧。”
王太医也在奇怪,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搭脉在川芎手腕上,“也是滑脉。”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认识到此事绝对不简单。
“王太医,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可有什么能让女子出现滑脉的药?”陈妃突然开口问道。
王太医闻言一愣,“有倒是有,但听说假孕方子早已失传。陈妃娘娘的意思是,县主她们服用了假孕方子……”
话语戛然而止。
哪有云英未嫁的姑娘服用假孕方子,自己毁自己的清白。这药,一定是旁人下的。
许灵嫣面色煞白,垂在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