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渊走出几丈远又走了回来,一本正经地又问:“江琬,我谢时渊想娶你,你愿意吗?”
“不行。”江琬避开他过分灼热的视线,态度坚定。可她忍不住还是用余光扫了眼面露失望的谢时渊,“至少,现在不行。”
谢时渊原本耷拉下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他的容貌本就不俗,在冬日暖阳照耀下整个人似乎都在熠熠生辉,夺目得让人难以正视。
“我会一直等你。”谢时渊轻声说着,风儿将承诺吹到了江琬耳边。
远处的东岸亭中,许灵珺依旧端着手里的画,眼睛却落在站在廊桥旁的那一双人。
“周六公子,缘分是强求不得的。”许灵珺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着那一双人出神许久的周予潇闻言瞬间收回视线,嘴角拂起无奈的笑,“我自然知道缘分强求不得。”
他和江琬虽然只见了一次,可总是听周老夫人和文氏说江琬这好那好。在江琬和翟家取消婚约后,周老夫人更是拍胸脯保证过几日便代周予潇去江家提亲。
他心里好像也默认江琬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可如今看来,似乎是他们自作多情。
许灵珺微微歪头打量周予潇的神色,确保他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我与望舒县主没有多深的情谊,只是我家祖母与江家姑老夫人是亲近的手帕交,按理我也算是望舒县主的兄长。如今她既然有谢大人守护在一旁,我合该为她高兴。”
见他眼底清澈似乎并不像是为自己强行挽尊,而是真心为江琬高兴,许灵珺也安心了几分。
她如今和江琬十分要好,自然希望江琬能幸福。
望着东岸亭里和颜悦色的两人,站在对岸的文国夫人面色有些不悦。
她当日虽然也去过周家见过周老夫人,但她原先设想的是把许灵嫣嫁与周予潇为正室。
许灵珺是许家嫡女,周家不过出了个三品尚书,周予潇又只是嫡次子,哪里够得上许灵珺。
“祖母,你瞧珺姐姐她笑得多开心。既然他们郎有情、妾有意,不如祖母就同意让珺姐姐嫁到周家吧。”
许灵嫣佯装为许灵珺着想,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算盘。
她当然知道在文国夫人心中,若是想把许家小姐嫁到周家只可能是庶女出身的自己。周予潇的家世出身远够不上迎娶许灵珺。
可许灵嫣不甘心。
“许灵嫣!”文国夫人不耐地低吼,一双眼睛死死盯看着许灵嫣,“你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招,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你父亲当初还想将你嫁给当地员外做小妾。你该知道,你如今的生活都是谁给你的。”
许灵嫣脸上的笑容一僵,“祖母,我、我只是希望珺姐姐能开心。”
文国夫人冷哼一声,“她如今清白还在,自然高兴。”
文国夫人拂袖而去,许灵嫣站在原地踌躇许久,正想朝着东岸亭的方向走去却被身边的丫鬟拦住。
“嫣姑娘还是听老夫人的话,莫要再靠近珺姑娘半步了。”那丫鬟脸上虽然挂着笑,望着许灵嫣的眼神却满是鄙夷。
她是文国夫人派来盯着许灵嫣的。
许灵嫣忍着怒气,走到丫鬟身边从衣袖下将一枚鎏金镯子递到她手里,“这位姐姐放心,我一定听祖母的话。”
丫鬟掂了掂手里的重量,也不再对许灵嫣摆脸色。
许灵嫣背过身,朝着东岸亭相反的方向走去。看着亦步亦趋的丫鬟,她心里暗暗盘算着。
……
宴会上,许太后将苑儿叫到身边,将自己当年嫁妆中价值连城的一对青玛瑙杯送给她。
在场众人都知道这对玛瑙杯的价值,惊呼皇家果然看重这位怀真公主。
而人群中的文国夫人死死盯着送到苑儿手中的玛瑙杯,心中不由起了对许太后的怨恨。
那对青玛瑙杯其实是许家流传了好几代的传家宝,向来由家主保管。可许昌之去世后,族中长辈竟然将玛瑙杯交由嫡长女也就是后来的许太后保管。
“皇祖母,我这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怀真妹妹。”
五皇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手上捧着一个红木匣子。他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只五彩琉璃云雀。
琉璃云雀在阳光下闪着非比寻常的光芒,苑儿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许太后望了眼这个很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孙儿,恍然想起宣文帝膝下四个皇子,如今只有这个最不成器的还留在京城。
听说他生母庄贤妃也不怎么待见这个小儿子。
五皇子又将另一个匣子呈到许太后面前,里面放着一尊琉璃观音。
“孙儿想求皇祖母一件事。”语罢,五皇子悄悄看向站在许太后身旁的江琬,“孙儿府上有位奶娘如今生了重病,孙儿想请望舒县主过府替她瞧一瞧。”
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许太后闻言不由一阵冷笑。
京城上至皇室中人,下至平民百姓谁不知道当今五皇子昏庸好色,府里妻妾成群远胜宣文帝的后宫。
“翼儿大概不知,你皇姑祖最近身体欠佳,所以哀家才喊了阿琬进宫悉心照顾。你瞧你皇姑祖今日面色比前几日好看多了。”
大长公主也接过话头,“是啊,从前听说望舒县主妙手回春还以为都是虚言,如今本宫可离不开了她。”
“你府里那奶娘若是真病得重,就将她送到哀家这里让阿琬替她瞧一瞧。”许太后拉着江琬的手笑着说道。
见被拒绝,在场许多人都瞧见五皇子脸上闪过不耐。
“既然如此,那孙儿明日就让人送奶娘进宫,劳烦望舒县主替她看病。”说罢,五皇子便恣意地离去,全然不懂礼节。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许太后都有些生气。
五皇子走出举办宴会的院子,迎面撞上了板着脸的谢时渊。“哟这不是鼎鼎有名的谢大人,好巧。”
“初秋时有户人家告状到大理寺,声称当今五皇子强掳走他家小女儿,至今未归。”
谢时渊凝眸望着五皇子,面若冰霜说道:“到时候还要请五皇子到大理寺好生交代一番。不然,下官也难以向陛下、向京城百姓交代。”
不等五皇子开口,谢时渊又作揖不过看着极为敷衍,“下官还有要事,就先不奉陪殿下了。”
五皇子明明被冒犯却也不生气,望着谢时渊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反而露出了笑。
而他身后突然传来娇滴滴的一声,“见过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