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许灵嫣装作无意将此事告知庄贤妃等人后,外头忽然听见宫女唱名,说是宣文帝来了。
文国夫人快速望向庄贤妃,庄贤妃铁青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道:“这桩婚事不会作罢,文国夫人放心。”
说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几个月前庄贤妃还眼巴巴地讨好文国夫人,眼下却成了文国夫人放下脸面讨好庄贤妃。
文国夫人带着许灵嫣回到自己的座位,庄贤妃才抬手,身后的宫女便上前。
庄贤妃嘱咐那宫女几句,这才款款走到宣文帝身旁。
“听渊儿说公义堂有人状告许家人,母后又派人来说是今日进宫的伎人恰好牵连其中,朕来瞧瞧。”
“陛下,许家是江南的百年世家,先前又出过被先帝赞不绝口的许昌之。更何况许家好歹也是太后娘娘的母家,如此一来到底对太后娘娘、对许家不大好。”
庄贤妃想劝宣文帝至少不要大动干戈地查许家,给他们留点脸面。
宣文帝却笑了笑,拉过庄贤妃的手说道:“爱妃可是担心启儿的婚事?前几日安远侯还进宫同朕说……”
他余光瞥了眼文国夫人,说道:“胡家有个女儿如今年十五,是原先茵茵的堂妹,模样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安远侯知晓启儿心中只有茵茵,同朕说想把此女送到启儿府上。”
“真的?”庄贤妃不由惊讶,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原先她也想过,若是让许家女当启儿的继室,或多或少会寒了安远侯一家的心。
可若是让胡家女当皇妃,她又舍不得许家在江南文人心中的号召力。
宣文帝见撞线默不作声,索性去看二皇子:“启儿觉得意下如何?”
二皇子面色忧郁,半跪在宣文帝面前毫无生气地说道:“父皇,儿臣心中仍是只有茵茵一人。不如再缓些时候为儿臣册立皇妃吧。”
此言一出,庄贤妃同文国夫人都瞪大了双眼。
“启儿,母妃知道你对茵茵的心意,可斯人已逝,你同茵茵已经阴阳两隔。况且你身为皇室子弟,自然要承担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
庄贤妃一挑眉,突然想到了好主意。
“不如将许家女和胡家女赐给你当侧妃,两人不分高低。将来若是谁先生下小皇孙,便册立谁为正妃?”
庄贤妃说罢,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
既能够让许家和安远侯家成为二皇子的左膀右臂,还能够制衡两家,再督促许家女和胡家女为二皇子开枝散叶。
可不是一石三鸟之计。
宣文帝嘴角一抽,丢下一句“以后再议”,转身径直朝着上首走去。
这边江琬也前来禀告,说许太后风寒未愈再加之心情郁结,眼下服用了安神汤才睡下。
“太后娘娘还让臣女带一句话给陛下,她说许家的事情还请陛下秉公处理。”
纵然知道许太后放弃了许家,但文国夫人听到这话还是心头一寒。
当初她好不容易将许太后推到先皇面前,许太后因此成为一国之母还有什么不高兴,如今连扶她上位的母家都不要了!
宣文帝打量文国夫人的脸色,眼底满是寒意。
大理寺的人带着去公义堂告状之人以及金玉娘上殿,两人在宣文帝面前又将当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去公义堂告状之人唤荀三,正是当年望见李氏被带走的乞丐。
适才的供词也被送到了宣文帝面前。
“文国夫人可知道此事?”
文国夫人强装镇定,不卑不亢地起身回答:“回陛下,许家如今一本家三十三旁支,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上千人。臣妇虽然暂代许家家主一位,但也不能保证事事周全。”
“可这供词上写明,当年许弘乙勾结当地官府强压此事,在山阴闹得沸沸扬扬,难道这,文国夫人也不知晓?”
“陛下,此事已过去十九年,只是听他们一人之言谁又能证明他们所说不是假的。”
宣文帝一摸下巴,又觉得此言有理。
这是,那金玉娘突然跪倒在地扬声说道:“陛下,奴婢身上还有另一份证据亦能证明当年之事。只是这份证据只能让陛下一人看。”
宣文帝挑眉,“哦?”
他望向一旁的姚内侍,问了声:“这支伎人队伍是渊儿送来的?”
“正是。”
主仆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轻,宫殿里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既然是渊儿找来的人,就让她上前来吧。”宣文帝朝金玉娘招手说道。
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那金玉娘才走到宣文帝面前突然大喊一声“昏君还不去死”,喊话同时快速取下头上发簪,狠狠刺进了宣文帝胸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一个呼吸后,江琬最先反应过来大喊“有刺客,救驾”,屋外的侍卫破门而入很快就将金玉娘制服。
所有人都看见宣文帝面若金纸,手死死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金黄色的龙袍已经被鲜红浸湿。
“来人将陛下送到内殿,快去请大理寺卿谢大人。”说话的仍是江琬,却见她临危不乱地处理好一切,又让侍卫看着殿内所有人。
只是宣文帝才被侍卫送走,二皇子却拦在江琬面前。“望舒县主是否过于越俎代庖,为何还要去请谢时渊?”
“更何况,父皇刚才说过那金玉娘是谢时渊带进宫里,莫非是他望向刺杀父皇!”
不给江琬辩解的机会,二皇子一声令下让侍卫将江琬团团围住,“将望舒县主好生看押起来,立刻去找王太医来为父皇看诊。”
江琬被捂着嘴带下去,二皇子又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长公主和苑儿。
“皇姑祖吓着了吧,也去偏殿好生休息吧。”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庄贤妃手心早已被冷汗打湿,她下意识去拉二皇子。
“母妃,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