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文帝下旨,将许灵嫣和胡家女如愿赐给二皇子为侧妃。然而许灵嫣和那胡家女听到旨意,却屡次哭晕了过去。
许灵嫣更是疯狂敲着门窗,求文国夫人快来救她,最后甚至求起许灵珺。
又过了一日,二皇子被废为庶人,连同两位侧妃被一起送往岭南。可知内情的人谁都知道二皇子已死,两位侧妃最好最坏的结局都不过是被拘禁至老死。
谢时渊亲自查抄庄家、胡家,其哭喊声在京城上空盘桓了整整三日。关于谢时渊这位大理寺卿在朝臣口中,又多了一丝可怖。
罚过了,便轮到了赏。
宣文帝拨了弯善堂相邻的另一处院子给江琬作县主府,又从她口中得知安远侯夫人殷氏的事情,当即将殷氏封了三品淑人,恩准回母家。
只是宣文帝询问许灵珺要何赏赐时,她的回答令在场众人惊讶不已。
“半月前吐蕃遣人求娶南梁公主,听闻陛下已经在宗室中择一女封了明诚公主远赴吐蕃?”
“正是。”宣文帝微拧眉,这许家女问这个做什么。
许灵珺跪倒在地,掷地有声道:“吐蕃苦教化,臣女愿随明诚公主一同前往吐蕃,以大国之资行教书育人开化蛮荒,亦能加深南梁同吐蕃两国友谊。”
“你生在山清水秀的江南,果真受得了吐蕃那吃人的风沙?”宣文帝不由问道。
“历史长流成百上千年,总有人说女子不如男。臣女想着若臣女能够教化吐蕃男女百姓,教他们识字懂礼,教他们懂得南梁的恩惠。想来也能以女子的身份比肩当年名动天下的祖父。”
宫殿里一时沉默,宣文帝突然大吼一声“好”。
“果真有你祖父当年的风骨,许家有你方才不辱没江南第一世家的名讳。”
离开前,宣文帝特意望了眼文国夫人,提点道:“有幸文国夫人及时悔悟。许家生有这样的女儿,将来十年总是不用愁的。”
宣文帝又低语:“不然,光一个乡试舞弊就足够让许家成为整个南梁最大的笑话。”
文国夫人闻言心头大骇,家里那些小子做下的龌龊事果然还是被宣文帝知晓了。
她当即落泪,跪倒在宣文帝面前:“多谢陛下大恩大德。”
宣文帝离开后,江琬同许灵珺回了住处,恰好遇上大长公主带着苑儿来同她们辞行。
二皇子谋逆之事,大长公主和苑儿一开始是不知道的。经此一事,大长公主方才意识到宣文帝也到了先帝当初的年纪,京城恐不是安身之地。
大长公主在江南有一处公主府邸,她想带着苑儿前去。
“臣女有家书一封,还望大长公主和怀真公主体恤,到了江南后能差人代臣女送到双亲手上。”许灵珺取来家书,跪在大长公主面前双手呈上。
明诚公主半月后就将前往吐蕃和亲,到时候她也将以女官的身份一同前往。
来不及回江南跪拜双亲,许灵珺只能送回一封家书,祈求双亲原谅她这个不孝女。
大长公主已经从宫女那知道许灵珺要同往吐蕃,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好孩子,你心中有大义,你双亲知道一定会以你为傲。”大长公主说罢,朝江琬使了个眼色。
江琬意会,同苑儿说自己屋子里放着几瓶才做的花露,“我行动不便,烦请珺姐姐领着公主前去走一遭。”
苑儿尚且不明,许灵珺却也意会到了江琬的意思,带着苑儿走了。
“听说望舒县主同大理寺卿谢大人关系匪浅,本宫没有时间去找谢大人,还要麻烦县主同谢大人说一声。那季越不论生死,若找到了定要告知于本宫。”
大长公主同假孙儿季越是有感情的,可在苑儿面前她不好表露出来。
说罢,大长公主还要同江琬行礼,被江琬及时拉住了。
“大长公主莫要折煞臣女。大长公主的嘱咐,臣女一定告知谢大人。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还望大长公主同怀真公主一路保重。”江琬后退半步,朝大长公主行大礼。
以往那位娇纵蛮横的大长公主,因为发现自己被骗几十年,早已经累得身心俱疲。
或许同唯一的孙女回到秀丽的江南,能慢慢抚慰她受伤的身心吧。
送走了大长公主同怀真公主,许灵珺也搬去明诚公主那里,同她一起学习吐蕃的语言、风俗礼仪。
半个月后许灵珺就将和明诚公主前往吐蕃,下一次能什么时候再见遥遥无期。
江琬辞别许太后那天是个晴天,宫殿里安静极了,当日被血洗的宫墙早已重新粉刷。
她回头望着宫殿许久,一旁的川芎不明白明明刚才许太后说,她什么时候想回来便回来。
为什么小姐还是一脸的落寞?
上马车时,江琬身侧突然伸出一只手,她抬头望发现竟然是谢时渊。
江琬下意识绽开笑容,“堂堂大理寺卿竟然屈尊来做马夫,我可真是担当不起。”
“谁不知道望舒县主不仅有倾国倾城貌,更是心怀慈悲若观音,又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好医术,真真堪称是南梁的护国神女。”
“去,谢大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江琬嗔怪,脸上却是明媚若骄阳的笑容。
上了车后,见果真是谢时渊驱马,江琬更是好奇地掀开帘子同他攀谈。
“多日不曾回去,只怕郡主见了肯定要骂我没良心。”
“萧珍珠是个贪嘴的,你若是买了城东的烤鸭回去,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江琬“哦”了一声,又问:“珍珠喜欢吃烤鸭,那铃铛喜欢吃什么?”
乍又听见江琬唤自己小名,谢时渊当即红了脸,“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乱喊什么……”
两人正打闹着,不远处恰好又另一辆马车进宫,听里头的喧闹声竟像是五皇子。
北风吹起车帘,露出一张熟悉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