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渊得了川芎带来的消息,当即带人去了戴大郎在群贤街附近的家。
骁风敲门里面久久没有回应,索性一脚把门踹开了。但见院子里满地狼藉,屋子里早已人去楼空。
谢时渊一声令下,大理寺的人鱼贯而入将整座院子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见他们如此阵仗,门口很快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哟这戴大郎家莫非是犯了什么大罪,官衙的人像是来抄家的。”
“什么官衙的人,那可是大理寺的人,瞧见那个带头长得俊俏的没?别看他长得年轻模样好看,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理寺卿谢大人,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性命呢。”
“哎呀呀,那戴大郎家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莫不是杀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李寡妇,我记得先前你和那戴大郎走得可近了。他逃去了哪里可和你说过?”
那被唤作李寡妇的貌美妇人双手一叉腰,又朝地上啐了口。“可别瞎胡说,我一个寡妇哪里和他一个大男人走得近了,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哎呀半个月前大家伙可都看见,那戴大郎进了你家院子的门,咋可能没有关系。”
见旁人越说越起劲,那李寡妇当即大喝一声,凶巴巴说道:“老娘再说最后一次,老娘不仅和那戴大郎清清白白,世上除了我那早死的丈夫,同其他男人也都是清清白白。”
“戴大郎之前找我,不过是让我给他备一份胭脂水粉。要不要我把账本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胡说什么,戴大郎他妻子都快五十了,还有老脸涂胭脂水粉了。保不齐是给人送钱去的……”
李寡妇看着那总是嚼自己舌根的长舌妇,竟然一把抢过边上卖猪肉的大砍刀,指着长舌妇恶狠狠质问:“来,你再说一句我的是非,我定砍了你的舌头!”
见李寡妇真生了气,那长舌妇当即躲进人群。可惜那些人担心自己被李寡妇误伤,忙不迭就把长舌妇推了出来。
“闹什么!”外头吵得厉害,谢时渊一走出来就看见李寡妇高举手里的砍刀,要向另一个妇人劈过去。
谢时渊抬起湛卢挡住李寡妇手里的大砍刀,“敢在本大人面前伤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那长舌妇见有谢时渊撑腰,当即硬起腰杆,说李寡妇意欲当街杀人,让谢时渊赶紧把她抓了去。
“闭嘴。”谢时渊歪首,面若冰霜的模样将在场众人吓得不轻。
他回首望着李寡妇,问道:“你方才说戴大郎曾在你这里,买了一套胭脂水粉?”
李寡妇愣愣地点点头,“对。”
骁风带人搜完了戴家,走到谢时渊身边低声报告。
“既然什么都没有搜到,先回阿琬那里再说。对了,这位妇人曾卖过戴大郎一套胭脂水粉,请她一起回去协助我们办案。”
李寡妇心里惶恐,但长舌妇几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她硬是挺起胸膛,跟在谢时渊身后一同前去。
等到了弯善堂门口,李寡妇心里还犯嘀咕。
“回来了,戴大郎那里可查到了什么?”等候许久的江琬迎上前问道。
看见如仙女下凡的江琬,李寡妇看得眼睛都直了。
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这位是?”
“这是戴大郎的邻居,我听她说半个月前她曾卖过戴大郎一套胭脂水粉。若那纸花钿是戴大郎送的,那胭脂水粉也极有可能是送给青莲的。”谢时渊解释。
江琬拿出一盒胭脂一盒口脂,这是青莲昨日送给其他姐妹的,江琬得知后从她们那里借了过来。
李寡妇大着胆子走到江琬身边,瞧了眼她递过来的胭脂水粉。先是闻了闻气味,又捏了一些到手心搓磨了几下。
“花香宜人,粉质细腻,这确实就是戴大郎在我这里买去的胭脂水粉。”李寡妇说道。
“夫人既然是戴大郎的邻居,可知道他现在极有可能去哪里?”江琬见李寡妇双目清明,应该也是个聪慧的人。
或许能从她这里探听到一丝线索。
虽然不知道戴大郎到底犯了何等大罪,但李寡妇也听说过弯善堂这位心地善良、妙手回春的望舒县主。
她低头绞尽脑汁,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戴大郎的妻子王氏是戴家从小买来的童养媳,半年前她家里人突然来了京城同她相认。我记得那个时候,他们曾说过他们来自陇州。”
“没错,我记起来了就是陇州谷神观附近的一个村镇!”
“那夫人可知道,戴大郎一家大概是什么时候搬离的?”江琬又问。
李寡妇拧起眉头,“前日早晨我还看见王氏出门采买东西。昨日,昨日好像并未看见戴家人。”
根据花芙等人所说,昨天用了晚膳后青莲早早回了房间休息,之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她。
江琬谢过李寡妇,让茯苓代她送李寡妇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江琬和谢时渊两人。
“假定青莲是昨日晚膳一个时辰后离开,到现在不过十个时辰,就算她骑马不过行百里远。”谢时渊分析道。
“而按照戴家邻居所言,戴家人极有可能是昨日天不亮时离开。金光门寅时开,戴家人应该是马车出行,应该也差不多行了百里远。”江琬说道。
下一刻,谢时渊当即将门外的骁风喊了进来,让他立即派人朝着陇州的方向前去捉拿戴家人和青莲。
骁风匆匆带人疾行离去,整座弯善堂又回归了安静。
可太安静了,反倒让江琬心生不安起来。
“谢时渊。”“阿琬”两人异口同声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江琬拧着眉头,说道。
“骁风曾同我说,他那晚跟踪青莲出去的时候,总感觉青莲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言行举止有些刻意。”谢时渊道。
一阵沉默。
“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