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重生的第一天,就开始畏惧如果被旁人知道她死了又复活,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
她原以为自己会将这个秘密深藏于心,直至她再一次死亡。
但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出现一个值得她道出这个秘密的人。
江琬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她心中惶恐地看着谢时渊,期冀从他口中不会听见“妖怪”二字。
“谁把你害死的?”
谢时渊心疼地将江琬搂在怀里,聪慧的他很快就想到江琬之前对利箭的害怕。“你是被谁用箭害死的吗?”
“是江彦安和江彦宇。”江琬闭上双眼,她不希望谢时渊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幸好此时谢时渊只顾着心疼江琬,并没有多加怀疑。
“他们两兄弟两世欺你至深,我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们!”谢时渊恨得牙痒痒。
“谢时渊不用你出手,我和他们的仇我想要自己报。”江琬扬起脑袋,一脸认真地说道。
谢时渊虽然心疼江琬手上沾血,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所以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是因为你怀疑江娴和你一样也重生了,所以她才会提前知道裕王谋反一定会失败。”
“前世我死的时候,江娴已经嫁给了五皇子。我死后裕王和五皇子谋反却失败了,所以江娴才会劝五皇子。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裕王对江娴也不算太差,为什么她不劝裕王三思而后行呢?”
前一世,五皇子和江娴是夫妻,江娴救他无可厚非。可这一世裕王还认了江娴为义女,当初还费劲手段将她从江家救走。
为什么呢?
“裕王当初为什么只救走了江娴?”谢时渊突然问道。
“因为小陆氏当时已经死了。”
“那小陆氏又是怎么死的,你没有动手,你父亲也不至于害死她。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人和她有深仇大恨,阿琬你说小陆氏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江琬听出谢时渊的言外之意,脱口而出说道:“不可能。我亲耳听到小陆氏承认江娴其实是她的亲生女儿,江娴怎么可能杀自己的亲生母亲。”
“阿琬,小陆氏绝对不可能自尽,唯一的解释就是江娴在知道裕王会来救她们的前提下,提前把小陆氏杀了,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江琬活了两世,听到最荒谬的事情就是江娴杀了小陆氏。
可谢时渊是大理寺卿,手上办过的杀人案可能比她看的病人还要多。
她有些迷茫,“秘密,会是什么秘密?”
“比如说江娴其实是裕王的女儿……”
“不可能。裕王好歹是个男人,就算他大度能够接受自己的女人二嫁,但也不可能在小陆氏受委屈之后还认她为义妹、给她撑腰吧?”
“再说了,如果江娴是裕王的女儿,她为什么跟着小陆氏而不是跟着裕王呢?”
谢时渊摸着下巴,冥思苦想许久亦想不出个正当理由。
可按着他办案多年的直觉,他心里就是认定小陆氏一定是被江娴亲手害死。
江琬不由丧气地说道:“如果上一辈子我能活到这个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大吉利是,别说这些了。我的阿琬这辈子一定能长命百岁、百岁无忧。”
……
因着流言蜚语,江娴假意懊恼不再来弯善堂了,江琬也变得清闲。
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瞅着上元节的日子越来越靠近,说不紧张到底是假的。
正月十五上元节,皇子娶妻,整个京城好不热闹。
先前江娴说请江琬做傧相,后来因为流言蜚语只好作罢。但今日江琬还是来了,不过身边藏着不少谢时渊的暗卫。
虽说江娴并不是真的镇北王独女,但五皇子还是想尽办法为她凑了一百零八抬嫁妆,也算让她风光了一回。
上一世江娴嫁给五皇子时,江琬已经被打断全身筋脉、关在乡下老宅。
但她可以猜到,当初小陆氏一定是将母亲留给她的钱财房契,都充当了江娴的嫁妆。
听着旁人都在赞叹江娴的一百零八抬嫁妆,坐在八抬大轿上的江娴得意极了。
可江琬却看出了那嫁妆的不对劲。
她环顾四周,同一个熟悉的身影对上了视线。易了容的银环穿越人群,悄没声息地来到了江琬的身边。
“嫁妆几乎都是一样沉,且刚才经过我身边时我似乎听见里头有动静。去告诉其他人,嫁妆箱里可能藏了人。”
银环应了一声后再次隐入人群。
花轿和一溜烟的嫁妆被送进了五皇子府,昨日他才被宣文帝封为了康王,不过并没有说明藩地。
江琬和谢时渊知道,这是宣文帝给五皇子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可看样子,五皇子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五皇子成亲,宣文帝亲自到场。
这一回五皇子看得很清楚,这是真的宣文帝。
鞭炮齐鸣、声乐不止,一切都热闹极了,满目的红却刺痛了宣文帝的双眼。
转折发生在五皇子和江娴即将叩拜宣文帝那一刻,外面传来传来轰天的巨响,明显不是用于仪式的喜炮。
随即谢时渊穿过人群来到宣文帝身边,低语道:“陛下,天牢发了火令,有人劫狱把罪王救走了。”
“另有人打着孤独家的旗号,说要为当年的明王妃报仇,金光门外他们已经和金吾卫打起来了。”
宣文帝脸色铁青,当即抓着谢时渊的手说道:“赶紧回皇宫。”
五皇子当即冲上前,半跪在宣文帝面前神色恳切道:“父皇,不如还是留在王府安全些。”
回皇宫必经的含光门和安福门距离金光门不过几十里,若是金吾卫不敌独孤家的人马,他们现在冲过去或许正好和孤独家撞上。
“好,暂时留在康王府。渊儿你派兵守好每个出入口,再拿朕的手令前去调城东的金吾卫。”
情况危急,宣文帝和谢时渊并不对近在咫尺的五皇子设防。
而宾客被引去另一处院子时,五皇子主动将府兵尽数交由谢时渊,可谓是做足了忠心耿耿的戏码。
一转身,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五皇子脸上露出了压抑许久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