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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初遇的功德殿

川芎驾马到径山寺下,看着山顶不由喊了声“我的老天爷啊”。

江琬听见动静,抬手掀开帘子,仰头朝着山顶望过去。

但见山顶灯火通明,其上更是有无数孔明灯燃燃升空。

夜幕中孔明灯点点,一轮残月交相辉映。

“川芎。”

“在。”

“掌灯。”

川芎不明所以地点起灯笼,但见江琬走到山脚台阶前,先是仰头看着山顶升空的孔明灯,然后神色虔诚竟然跪倒在台阶前。

川芎眼见着江琬跪拜一次上一级台阶,直到她上了七八级台阶,转身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川芎。

川芎想问江琬为何大半夜来径山寺山脚行三跪九叩之礼,又想劝她此时下起了大雪,不如等天晴了再来。

可望着江琬如井水无波的眼神,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

川芎紧紧皱着眉头,能做的便是快步爬上去,始终陪在江琬身侧。

鹅毛大雪飘飘然落下,川芎想下山去马车上拿伞,又担心没有自己提灯,江琬看不清楚山路反而受伤。

无奈,川芎支起自己的衣袖挡在江琬头顶。

下一顺,一把巨大的二十四骨伞落在江琬头顶。

川芎扭首去看发现来人是谢时渊,她正想开口让谢时渊劝江琬回去,她身体还很虚弱此时又是天寒地冻。

“嘘。”

谢时渊接过川芎手里的灯笼,另一手执伞遮挡江琬头顶的风雪。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琬额头已满是鲜血,手脚也开始发冷发抖。可她抬头,发现离功德殿还有一半的路程。

“阿琬,既然是来叩拜你母亲,我作为未来女婿自然也要尽孝。接下来,让我来吧。”

谢时渊将一直跟在身后的川芎招来,将身体虚弱的江琬交给她。

但见他又脱下身上大氅将江琬紧紧包裹着,才回到江琬刚才跪着的地方。

跪,叩拜,爬上下一级台阶;跪,叩拜……

谢时渊是男子,速度自然比江琬要快得多。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功德殿前。功德殿不似山顶的径山寺灯火通明,只门口点着两盏一人高的长明灯。

谢时渊让川芎在门口等候,他搀扶着江琬,两人都是一瘸一拐走进功德殿。

川芎望了眼,强压住了上浮的嘴角。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夫唱妇随?

功德殿里,谢时渊扶着江琬熟门熟路地来到陆氏的长明灯前。

看着供奉在陆氏长明灯前的灯盏更加精致,江琬不由一愣看向谢时渊:“是你,你早就来过了?”

膝盖疼得厉害,但谢时渊还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陆氏长明灯前,神色虔诚说道:“小婿正式拜见母亲大人。”

谢时渊跪在长明灯前,突然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从他初识江琬第一日,再到和她携手破二皇子、裕王还有五皇子谋反之事。

说刚认识江琬时她就像个会咬人的小刺猬,后来熟了以后感觉变成了小兔子。不过要是真急了起来,也还是会咬人。

听谢时渊隔着阴阳同母亲话家常,江琬不由濡湿了眼眶。

她小心跪倒在谢时渊身边,先是给陆氏叩拜,起身时睨了谢时渊一眼,“你把什么时候都和母亲说了,我说什么?”

“说你是怎么对我另眼相待,最后托付一腔真情?”

“谁对你托付一腔真情。”

谢时渊紧攥着江琬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果真没有?”

江琬没有理会他。

功德殿里檀香燃燃,明明是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的宫殿里,却传出隐隐的梵音。

谢时渊扶着江琬起身,江琬指着与殿门口相反的方向,“怎么,不带我去见见你父母?”

谢时渊有些惊讶。

两人来到功德殿最深处,那一面墙上只有两盏没有姓名的长明灯。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为我双亲供奉的长明灯?”谢时渊问道。

因为担心老公爷和二叔来破坏扰了双亲清静,所以谢时渊供奉的长明灯并没有写明。

“你猜。”

江琬走到长明灯前,恭敬地叩拜。

伯父伯母,你们的儿子生得十分优秀,他并没有因为自幼丧母而变得麻木不仁、冷血无情。

他未必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可他却是对她最好的人。

伯父伯母,我也不是世间最优秀的女子,但我想做世间对谢时渊最好的人。哀他所哀,乐他所乐。

江琬在心里和从未见过面的谢家双亲说了很多很多话,睁开眼余光注意到一旁的谢时渊炯炯望着她。

“要是他们真的能见到现在的我,能见到你,那该有多好。”谢时渊不由有些茫然。

关于双亲的记忆,谢时渊脑海里记得清楚的已经不多了。唯一记得父亲喜欢将他扛在肩头去沙场点兵,母亲喜欢给他亲手熬各色甜汤。

虽然母亲经常分不清楚盐和糖,但父亲每次都能将甜汤一饮而尽,说这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他记不清双亲的容貌,忘记了他们说话时的一颦一笑。这些年只靠着那些破碎的记忆,一次次撑了下来。

“谢时渊。”

江琬用左手覆盖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闭上眼睛,安静下来。”

“你感觉到了,他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着你流血流泪,看着你骑着高头大马进宫面圣。他们每时每刻都陪着你。”

手心滚烫得很,热泪落下。

谢时渊肩头抽动着,压抑着呜咽声。江琬叹了口气改跪为坐,让谢时渊枕着自己的膝盖。

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殿门口瑟缩着身子的川芎半眯着眼打瞌睡,一个低头又醒了两三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时渊看着瑟缩成一团的川芎,当即挑眉说道:“哟,差点忘记你还在这里。”

川芎撇撇嘴。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整座山银装素裹。

台阶上布满了雪,谢时渊惦记着两人膝盖都不太好,索性将江琬拦腰抱起飞身而下。

期间江琬抬手摘了一根树枝,雪落了两人一身。

她在谢时渊耳边笑着低语:“今朝也算同淋雪,此生必定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