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老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婆子闻弦知雅意,并没有急着将女子翻过来。
直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婆子立刻大喊:“快来人呐,我们抓到贼人了。”
文夫人母女带着周家的护院匆匆赶来,看清楚躺在床上的赤裸男子,文夫人连忙捂住女儿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婆子抢在周老夫人前解释:“我听着屋子里有女子声音,担心出事便闯了进来。谁知发现有个男子赤身裸体躺在被子里,又在床榻下发现了个衣着不整的女子。”
“望舒县主去了哪里,这里是她的地盘,还是派人先把她寻过来再看怎么解决吧。”翟老夫人说道。
“我们刚才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县主的身影,她……”文夫人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女子,心头一惊。
莫非……
“咦这女子的打扮怎么和望舒县主一模一样。”婆子大声喊着,果然周围其他人脸色一变。
翟老夫人训斥她怎可胡言乱语,玷污江琬的名声。
“说不定是家贼与外人里应外合,莫不是他们害了望舒县主?”翟老夫人大呼不好,让婆子立刻将那女子翻过来看看模样,“难不成是县主身边哪个丫鬟?”
婆子将女子翻过来,又拂开杂乱的头发。
看清楚她的相貌,众人大吃一惊。
“你们这是怎么了,围在这间屋子门口做什么?”
江琬带着几个丫鬟从外头走过来,“瞧什么呢?”
翟老夫人捂着心口,一脸惊愕地看着江琬,“你不是应该在这里,怎么会?”
江琬挑眉,面露疑惑:“翟老夫人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方才我去寻孩子们,发现他们在玩捉迷藏就陪他们玩了会儿。”
她视线越过翟老夫人落在躺在床上的男子,神色一变,“这男子又是何人,怎么赤身躺在床榻上?这地上的女子……”
江琬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女子穿得居然和自己一样。
身后的川芎走上前去看那女子,惊讶道:“这是大河。”
大河头上的假发一扯就落下来,身上的衣服虽然漂亮,左手衣袖里却是空荡荡的。
川芎将大河叫醒,大河困顿地揉了揉眼睛,猛然看见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连忙躲到了川芎身后。
“大河不要害怕,告诉我你为什么穿了这么一身衣服躺在床底下,那睡在床上的人你认识吗?”江琬柔声问道。
大河紧攥着川芎的衣服,瞧了眼躺在床上的男子说道:“善儿姐姐不高兴,我就特意穿了她的衣服想逗她高兴。可我刚走进这间屋子就有个人抱住我,对我又亲又啃,我一拳就把他打晕了。”
大河虽然天生残肢,仅存的右手力气却很大。
“我害怕就躲到了床底下,没想到睡着了。”大河扁着嘴巴,一脸无辜地说道。
“对了善儿呢,刚才我也没瞧见她。”
川芎不动声色地往床上踢了脚,一张人皮从床上抖落下来。
人皮上满是烧伤的疤痕,和先前善儿脸上的一样。
于是她们发现躺在床上的男子不是其他人,正是先前被收留在善堂的善儿。
“善儿居然是男人,他男扮女装进入善堂莫非是冲着……”川芎说着脸上浮起惶恐,心有余悸地看向江琬。
这歹徒在善堂蛰伏多日未被人发现,今日若非大河兴起穿了和江琬差不多的衣服,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的不就是江琬?
“善堂是陛下下令开设,普通人哪有胆子在此造次定,是有人指使。”周老夫人朝着翟老夫人大吼,咬牙切齿道,“也不知是哪个烂心肠的想出如此歹毒的阴谋,定要让她断子绝孙才好!”
从刚才翟老夫人的言行举止,周老夫人哪能看不明白。
没想到她嫌弃江琬配不上她的宝贝孙子,居然如此歹毒想出这样的法子毁江琬的清白,到时候再名正言顺地退婚。
这个老虔婆!
翟老夫人心里有气但也不好发火,便道:“周老夫人这样言之凿凿,传出去只怕会令人误会,无端连累了县主的清白和名声。”
“你!”老虔婆居然还敢贼喊捉贼!
“如今既然没有人伤亡,两位老夫人何必争论不休。”江琬拦住争吵的两人,“或许是树大招风,所以才让他起了贼心蛰伏在善堂。”
“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请在场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传扬出去。阿琬在这先谢过各位。”说罢,江琬朝众人福身行礼。
“至于这贼人,若只是将他放走也是放虎归山。便打上三十大棍再丢到后山去,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周老夫人并不觉得江琬的处理残忍,若今日江琬被毁了清白,即便她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也会成为市井街头茶余饭后的闲话。加之之前艳女传的影响,想必什么肮脏的话都有。
亲眼瞧着人被拖下去,翟老夫人不停念着“阿弥陀佛”,随后又说家中有事要先告辞。
周老夫人朝着她离去的背影啐了口,骂道:“不要脸的老虔婆。”
一旁的文氏傻了眼,“祖母你怎么……”
文夫人早就看明白其中的门道,将女儿拉到一旁耳语几句。
“什么,翟老夫人她居然!”文氏气得脸通红,望着江琬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幸好县主有老天保佑,福大命大。”
文夫人瞥了眼眼底闪过精光的江琬,想告诉天真的女儿,哪有什么老天保佑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只怕也冲突了诸位。”江琬笑得眼睛微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像是被算计的小白兔,更像是抓到了猎物凯旋的雄鹰。
文夫人母女还在,周老夫人也不好明说,只是关切地告诉江琬以后若有需要帮助,大可去周府找她。
江琬乖顺地点头。
马车回周家路上,突然听见外头十分吵闹。周老夫人捻着手里的佛珠,不悦地睁开眼睛询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老夫人的话,前头是翟家的马车,里头坐的是翟家的老夫人。听说马车驶到街头,里面突然跑出来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翟老夫人则晕倒在马车里似乎还衣衫不整。”
一个赤裸的年轻男子,和上了年纪的老妇坐在一辆马车里。
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