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因为我善心大发,何况在我这儿,辽人与宋人并无所不同。”
毕竟到最后都会被他的便宜好大儿一统。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不都得信奉他这个神明嘛。
说起来也算是提前救了一下自己的子民而已。
怀揣着这样子的想法,顾临之对于救人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他望着男人微眯着眼,有些腹黑:“你瞧瞧这漫漫黄沙,我们该如何走出去。”
此时雨水将歇,男人汲取到了足够的雨水,头发都被打得湿透,不过他们都不担心。
等雨水散去,太阳灼热,会很快让他们都晒干。
男人望着远方,神情复杂道:“只要穿过这片戈壁,前面就是归化州,到那里那些人认得我的亲王玉牌,你作为亲王的救命恩人,他们自然会好好款待于你。”
“我当然知道要穿过这片黄沙,但方向呢。”顾临之有些无语。
难不成要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这漫漫黄沙之中乱窜?
男人忽然哽住,好半天才僵硬道:“我也不知方向如何,所以在这戈壁之中迷了路,但我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会出现绿洲,而绿洲再往外就是归化洲。”
我擦嘞,这个人是真的凶猛。
顾临之眼珠子都瞪大。
他喵的敢在戈壁当中漫无目的的乱走,此真乃神人也。
他心情十分复杂的问男人:“能不能请问一下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狼狈?”
堂堂一介亲王怎么会沦落到戈壁。
巴尔扎赤面色一红,不过他那脸皮黢黑,红的也不算明显。
他操着一口十分流利的中原语言道:“大可汗给我赐婚,让我娶我不喜欢的姑娘,那姑娘脾气凶悍,被我拒绝了之后,恼羞成怒就派人来追杀我。”
好嘛,原来是个母老虎的故事。
堂堂一介亲王,居然被一个姑娘追杀得落荒而逃,最后跑进戈壁。
要不是遇到顾临之,说不定就真的丧命于此。
顾临之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桥段,实在是叹为观止。
他不由的吐槽:“你们那大可汗也真是,怎么乱点鸳鸯谱,不合适就不要强行凑在一起呀,这不,给你惹来是非。”
巴尔扎赤无奈道:“倒也不算是乱点鸳鸯谱吧,半年之前我还是挺喜欢那个姑娘的,所以求大可汗赐下了婚约。”
“不过半年之后我有了新的目标,所以我就不想跟她成亲了。”
顾临之无言以对,发出深入人心的一句疑问:“所以你是悔婚?”
“怎么能叫悔亲,我们不过是订了婚约而已,她也可以去找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什么非要在我一棵树上吊死?”
对于这种渣男发言,顾临之十分无语,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后悔救了巴尔扎赤。
死渣男!
他此时觉得那个姑娘下手都有点轻了。
巴尔扎赤倒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振振有词:“就像你们中原人说的,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心里头喜欢的姑娘可多了,难道要让我为了一个姑娘抛弃掉其他姑娘吗?”
哦哟,看不出来这个渣男还挺有操守。
这啥意思啊,就是想给天底下每一个心爱的人一个家?
顾临之没忍住,扶住他受伤的手臂,微微一用力,渣男登时大叫:“你干嘛?轻一点!”
顾临之无辜的松手,“不好意思,刚刚光听你讲故事去了,讲得太引人入胜,没有注意到,实在抱歉。”
巴尔扎赤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方才的言论让对方有了不适,所以特意惩治自己一下。
但是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想跟他计较。
只是哼了一声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还能怎么出去,当然是动用导航了。
头顶上不是还有个导航在看着吗?
让张顺飞帮他们找路。
顾临之可没打算跟着巴尔扎茨在大漠里乱窜。
倒不是怕渴死饿死,毕竟有张顺飞做补给,这些问题不用考虑。
他只是怕自己累死。
这么大片沙漠,光靠腿走,那得走多久。
这时张顺飞却传来噩耗:“你所在的地方,除了你走过去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迷雾,我没有办法看到前面的路。”
顾临之十分真诚的发问:“那我能把这个逼丢了自己一个人走吗?”
张顺飞笑骂他一句,“别闹,我刚刚看了一下,如果不想把人带到宋朝的话,只能把你们送到之前去过的拉格日暮城。”
“拉格日暮城距离中京大定府有多远?”
“大概有八百多公里,这段路我没有办法送你过去,你只能靠骑马。”
巴尔扎赤虽然不知道顾临之在说些什么,却敏锐的听到了中京大定府,他凑过来靠在顾临之肩膀上,有些无力道:“你要去中京大定府干嘛。”
虽然看似有气无力,他眼底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杀意。
他此时心里十分清楚。
若是顾临之要做出任何有害于辽国的事情,他都必然会拼着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要将对方留在此地,共眠于黄沙之下。
顾临之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将对方的脑袋推开,“我不喜欢别人靠我这么近,你身上不知道多久没洗澡,有点臭。”
巴尔扎赤眼中露出恼怒,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闻了闻,果然一阵酸臭味传来,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皱眉。
“你这估摸着都有三四天没洗澡了,又是在沙漠,虽然出汗很快就干,但是反反复复出汗,反反复复的干,也会有一种酸臭味。”
顾临之没等巴尔扎赤发怒,又淡淡道:“我去中京大定府是要找人,不是要害你们。”
他朝着巴尔扎赤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善良最和谐的笑容。
“何况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能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呢。”
对方看上去的确人畜无害,毕竟穿的比他还差,想来也只是一介平民。
巴尔扎赤大概是这些天太阳晒多了,脑子有些不清醒,一向精明的他,竟然真的信了顾临之的说辞。
于是有些犹豫的看着他:“所以你要带我去中京大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