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的不尽详细,但苏大人也很聪明,稍一推论,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最开始兄妹二人也很纠结,究竟要不要告诉父亲真相。
还是离魂症尚未发作的苏夫人强力坚持。
苏夫人身形柔弱,眼神却十分坚毅,“这事情落在我身上,我也认了,但作为我的夫君,他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
“至于他会选择如何,是和离还是休弃,我都可以接受。”
当时兄妹二人极力劝阻,尤其是小郡主,深刻明白这种事情落在任何一个女儿家身上,都是一桩惊天动地的毁灭大事,所以她十分不愿意娘亲揭伤疤。。
“娘,这件事情并非你的本意,您若是告诉了父亲,恐怕父亲会——”
说到后面,她已然能够想象得到父亲嫌弃的神情。
苏夫人摇了摇头,十分坚定。
“就按照我说的办,如果你们不告诉他,就说明你们也觉得这件事情很丢人,那你们就枉做了我的一双儿女。”
说完,苏夫人转身就走。
兄妹二人纠结权衡许久,还是服软,按照母亲所言,将事情大概说了过去,不敢说的太详尽,否则实在心痛如刀。
结果发完信之后,许久都得不到父亲回信。
两兄妹从一开始的惊异不定,也逐渐沦为了后面的麻木。
只是,乍然却又受到了父亲的来信。
苏寒铮心里头还是有些许期待。
小郡主冷笑着,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照着信念读了一遍,越听苏寒铮的脸色越难看。
信上内容倒是很简单。
大概意思就是苏夫人被凌辱,犯了女子大错,应该被休弃,还有什么不忠不义,不干不净之类的话。
话语倒是简单,就是骂的很难听。
至于苏寒铮所期待的,他们的老父亲对他们的关怀。
那是一个字都没看到。
等到小郡主把信读完,长叹一口气。
看着这信上的内容,她心里也不好受。
一扭头瞥见哥哥面沉如水,眼眶有些红,她知道哥哥难受,于是轻声安慰。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人,你我早应该看透才是,怎么哥哥还会为了他所说的话难过?”
小郡主倒不是很难过,只是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所以心头酸苦闷涩。
苏寒铮伏在妹妹肩头,他要不断的深呼吸,才能维持自己内心的躁狂,才能控制住心里汹涌的怒火。
到最后怒火被失望熄灭,躁狂被绝望所压制,他只能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我们把信烧了吧,不要让母亲看到。”
不敢想象这封信若是出现在母亲面前,原本就有离魂症的母亲又会癫狂成什么样子。
他们兄妹二人实在不敢再做这种刺激母亲的行为。
等从记忆里脱身而出,小郡主轻叹一声,搂住哥哥胳膊低声道:“这些日子你好好照看娘亲,我总觉得,等自由贸易区修建起来,又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不安生的日子。”
小郡主的预感对不对,无人得知。
但顾临之发现,自己被李世兴缠上了。
他回到了四楼休息室。
上一次住的房间未变,之前用过的东西还留在这儿,让他有一种重回故地的感觉。
整日奔波他也累了,正要走进厕所,准备冲个澡,然后就睡觉。
这时房门却被人轻轻的敲响。
顾临之无奈一笑,这个时候来敲他的门,且这么有礼貌的人,除了李世兴还能有谁?
于是认命的走出去,打开门,露出李世兴原本如寒山的脸。
见着他那一瞬间却冰山消融,露出个如春般的笑来。
他轻声叫道:“神明大人。”
顾临之知道李世兴已然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再装下去也没意思。
他将身子让开半截,笑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在外面听到了也不好。”
知道了顾临之的身份,李世兴明显比之前拘束不少。
他束手束缚脚的走进房间,又规规矩矩的坐下,身姿板正,活向一个要听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顾临之见他那姿态就有些头疼,之前李世兴虽说姿态笔挺,但也有放松的感觉,这个时候却紧绷着,活像一把直尺。
他无奈道:“莫非你就打算永远都这样子与我沟通?”
李世兴敬仰神明已久,如今心中的神明大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心里如何不激动不欣喜。
可他又深知神明威力,知道对方抬手间就能将自己灭杀。
那种对于神明又爱又畏的感觉,实在过于浓重,叫他不敢造次。
所以只好板正坐着。
却不曾想,听神明大人这意思,是嫌他太端庄了?
李世兴脸上神色犹豫一阵,却忽然跪在了地上。
他动作很快的磕完三个响头,就连顾临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就又自己快速站了起来。
顾临之沉下脸看他,“相处这么久,我以为你将我的规矩都记得很清楚,却不曾想你还是忘了我的规矩。”
李世兴拱手弯腰,朗声道:“神明大人规矩,在下从不敢忘。”
“只是,想要表达在下对神明大人的敬意与爱戴,只能以磕头的形式。”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您。”
那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明,就这样鲜活的,冒着热气的坐在他面前。
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一颦一笑。
对方那双温柔的眼,也与自己在天穹上撞见过数次的眼眸一般温柔。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吻合,那么的巧,那么的相似。
李世兴感觉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大喜讯给砸晕了,幸福的想要发疯。
顾临之能够察觉得到他兴奋的情绪,心想李世兴最近也憋了许久,不忍心再训斥他。
只好无奈道:“罢了,仅此一次,下次若再犯,我就要惩罚你了。”
李世兴自然知道神明大人对自己格外开恩优容,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顾临之身上不断试探底线。
而顾临之也总会像一位慈爱的父亲般,满足他一切无理的要求。
顾临之笑着问他:“我自认为我的伪装天衣无缝,你是怎么猜出来我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