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摸出来个油纸袋,从桌子底下悄悄的递给了她。
乐平安接过,撕开油纸,却见里面放着的是只香气喷喷的大鸡腿。
她惊讶地抬眼望着苏寒铮,小声道:“这鸡腿是从哪里来的?”
“今早上刘婶他们家炖鸡,送了我一只鸡腿,我拿油纸包着,想拿给你吃来着,喏,快吃吧,虽然冷了,但味道应该还不差,你吃的小心一点,别被那几个饿死鬼给看到了。”
好在他们二人坐在角落,乐平安小口小口开着小灶,倒也没人注意。
只有顾临之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微不可察的勾唇一笑。
面对这一桌上你侬我侬的情况。
他只有三个大字。
狗——男——女!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顿叫人牙酸的早饭,顾临之本想回房补觉,风随逸却叫住他,笑容满面道:“使者大人,我们这会儿要去女子学院授课,您可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顾临之其实有心想要拒绝,毕竟此时他困的都要站不住脚。
然而转念一想,来都来了。
女子学院,他一直记挂着。
如今发展成什么样子,他着实很好奇。
便笑着点了点头:“那一起去看看吧。”
女子学院一如既往的古朴素雅,此时正是早课,女儿家们稚嫩的声音冲破云霄,传入耳中,只觉心旷神怡,十分舒畅。
跨过几间读书的学堂,来了练武场。
练武场上三十多个女孩子,正挥汗如雨,努力练习着基本功。
他们模样稚嫩,脸庞被晒得微黑,眼神却是一个比一个坚毅。
顾临之看着这些小姑娘手握长枪的样子,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对方穿上军袍,英姿飒爽,战场杀敌的风采,不由得十分感动。
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些女孩子家也可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这些孩子都是我们挑选出来有武术天赋,且愿意学武的苗子。”风随逸笑着介绍,“有几个孩子也十分想学,只是身体过于羸弱,所以让他们先把身体养好,再来跟着一道学习。”
“好,很好。”顾临之点了点头,“男院那边挑选了多少适合学武的名字。”
“三百七十二个。”
这个数字与女院这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顾临之心里有些遗憾。
一千多个女孩子才挑出来三十多个适合学武的苗子。
可想而知,女子成军之路究竟有多么困难。
不过顾临之并不强求。
在他看来,女子学武,本就是违背生理构造,逆天而行的路。
在这条路上能够坚持下去的是强者,坚持不下去的人也不能够被称之为懦夫。
就目前而言,顾临之觉得女院的孩子们学会防身之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束手待宰的羔羊就已经很好。
至于男儿,在这方面要求自然要高些。
大部分男儿天生就有着比较强健的体魄,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彩。
顾临之也为他们骄傲。
有一位女学究匆匆而来,接见了顾临之,她领着顾临之四处查看,笑道:“女孩子们总是要心细一些,在文化方面倒是不输于男子,只是整日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使者大人不妨与大人建议一下,还是取消了学武这一项为好。”
“女孩子本就是娇娘,应该被娇养着才是,学文化知识,让她们少做些艰难的活,这点我很认可,那学武又有何用,莫不是日后要去街上卖艺不成?”
顾临之静静的听她阐述,心中不免自嘲。
原来他一力想改变这社会对女子的偏见。
却不曾想,这偏见也来自于教书育人的女子。
女子刀为怀柔钢,不见血却也锋利入骨。
他淡淡道:“先生既也生为女子,便该知道女子受侵犯之案,乃是常态。”
女学究愣了一愣,有些不悦道:“使者大人似乎不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女子学武并无甚作用,男女身体差距,天壤之别,难道是练练花拳秀腿就追赶上去了?”
“那该如何。”顾临之深深凝视着她。
那目光如人临渊,竟是深不见底,女学究心里有些没来由的恐慌,咬了咬牙道。
“依我看,女子就应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些不抛头露面的事情也就罢了。”
“若要抛头露面,受人侵犯,又怪得了谁?”
“先生说的好有道理,竟是不怪犯错的人,要怪受害的人。”顾临之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鼓起凉薄的掌声。
顾临之话语里的嘲讽,女学究也听了出来脸色微变道:“莫非我这话说的有错,若是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安分守己,不抛头露面,又哪里会遇上那么多的坏人!”
顾临之笑道:“这话说的是不错,安分守己的农夫,不会遇到小偷,若是遇到小偷,一定是因为太嚣张,将自己的粮食满地乱洒。”
“宋朝年年被辽国打秋风,定是因为不知道收敛,让辽国知道了我们的物资肥美,所以才会遭此一劫。”
“这些事情怎么能怪得了贼呢,又怎么怪得了辽国呢?”
“无非是农夫太嚣张,无非是宋朝太不知收敛。”
他定定的望着女学究,“我想先生的意思不外乎如是,那我也有疑惑,还请先生赐教。”
女学究被他一番话惊得又气又怒,正待反驳,不曾想这人最后软了态度,她心里惊疑不定,不说话,只想看顾临之还能出什么招。
顾临之却只是举起自己的大掌,笑道:“敢问先生,今日,我若掌㧽先生三下,先生可也是会不曾怪我,只会责怪自己为何要出来抛头露面?”
那手掌宽阔有力,若是打在自己脸上,竟然疼痛非凡。
女学究瞪大眼睛,失了风范,叫道:“你——你要是敢伤害我,我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更是又气又红。
在见到顾临之眼里的嘲笑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顾临之晃了晃自己的巴掌,冷笑道:“先生自己都明白,若是受人伤害,必要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