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的不去做奸商真是可惜,连定金这一套都发明出来了。
顾临之心里默默腹诽,脸上却皮笑肉不笑,有些肉疼的摸出一锭大银子来。
那一锭银子足有十两,用做定金应该够格。
谁知赵炳洲却接都不接,定定的望着顾临之。
“十两银子便想让在下将名额留住,只怕也太为难在下。”
“其他家的公子哥恨不得早些入学,给的定金起码都是三十两。”
他伸出三根手指,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顾临之知道,这个所谓的定金,其实就是让赵炳洲中饱私囊而已。
他心中不喜,望着赵炳洲,语带警告:“院长,这三十两银子已经足够一个学生从学初学到学末,是否要价也太高了先?”
赵炳洲见到顾临之像有反水之意,并没有退缩,反而冷哼一声,姿态拿捏得十分之高。
“若是阁下觉得,一点银子不足以换取自家弟弟的前程,那大可以一走了之,我们学院庙小水浅,容不下二位大佛。”
顾临之冷笑。
怎么着,不以退为进,反而步步紧逼?
他若是怕了,才真是个笑话。
顾临之沉声道:“二位私自牟利,将学生名额以这种形式出售,不知道李大人可否知晓?”
赵炳洲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十分坦然,“这件事情,我与李大人早已商议出结果,若是这学有这么好上,人人都可以学,那这天下也就不要贩夫走卒了。”
“所以我提议适量增加门槛,将那些爱学的想学的人收进来,那些不爱学的,也免得落在我们学院里,平白搓磨了老师的心情。”
说的是大义凛然。
但顾临之相信,以李世兴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赵炳洲收取如此高昂的费用。
但他心中也有不解。
如今来求学的孩子颇多,若是每个孩子都收取如此高昂的费用,只怕早就闹翻了天。
可为何到如今还是风平浪静,不曾有人解决这个问题?
顾临之能听到二狗蛋咬牙切齿的骂声。
“这他喵的不就是现在的择校费?”
“上次我朋友他家的小侄女,为了上高中,选了一家私立高中,因为分数不够,交了三十多万才上去,也太心黑。”
从小成绩优异的顾临之,并不清楚择校费是什么。
听二狗蛋一说,却也有了一个直观了解。
无非就是当权者为了中饱私囊而搞出来的条条框框,约束的就是有钱人罢了。
他目光不虞的望着赵炳洲:“赵院长,若是真的要设置门槛,学费已然是门槛,又怎么会需要设置其他的东西?”
赵院长神情淡淡:“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李大人,这是李大人都允许了的事情。”
对方神情如此镇定,若不是自己熟知李世兴的性情,恐怕就真的要上当。
只怕对方觉得自己没有机会见到李世兴,所以才敢出此海口。
顾临之淡淡道:“我不相信,李大人会允许你设置如此高昂的门槛费。”
“不如今日我们便一道去见李大人,好好对峙一番,我倒要看看,究竟李大人与你交代的是什么。”
赵院长这时神情才有了些许的松动,他望着顾临之,眼里有着莫名的惊骇:“你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李大人如今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搭理你?”
顾临之冷脸道:“到底有没有空,与我一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院长哪里能真的去见李世兴,他心虚极了。
若是真见了李世兴,把自己做的那点破落事情抖落出来,难保李世兴不会撤了他的院长职位。
他在这个位置上,每日都有人给他送银子,日子比之前过得快活不知许多。
于是他脸色一转,笑道:“这位公子,你胡说些什么呢,我们学院收人从来没有要额外收费,不过是看成绩优异是否,你弟弟若是成绩优异,自然可以进入我们学院。”
“若是成绩不好,被打回去,也不能有什么异议才是,怎么如今又扭着我们?”
这变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顾临之冷笑,正要说话,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素净,扭头一看竟是李世兴缓步走来。
他面色阴沉,也不知方才他们的对话听了多少。
怪不得赵院长一下改了口风。
李世兴还没说话,赵院长就已向他行了礼,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十分委屈的开口。
“李大人,您瞧瞧这位公子,他跟疯一样跑来说我们学院收学员要交额外的钱,还说什么我们收了他五十两银子,让我把钱还给他。”
赵院长两手一摊,十分苦恼,“你也知道,我们开办学院本来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读到书,又哪里会多收钱,这位公子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要讹诈我们。”
李世兴目光落在赵炳洲脸上,他脸上颇多委屈,配着那张儒雅的脸倒也不显得太违和,只是眼角碎光,让他多了几分奸诈。
李世兴是何等聪明的人,闻听赵炳洲的话,便将事情想明白七七八八。
想来是他这段日子疏于监管,信了赵炳洲鬼话,以为将学院交给他便能高枕无忧。
却不曾想对方悄悄摸摸的搞敛财。
而恰好,又被神明大人逮个正着。
这可真是害死他了!
见着顾临之不语,他心中忐忑极了。
他刚想说话,顾临之却一抬手,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有着几分警示。
那意思分外明显——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李世兴知道这是要让他闭嘴的意思,虽然急着想要解释,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听劝。
顾临之这时对上了赵炳洲,那双眼里的审视之意,让赵炳洲觉得自己内心阴暗无所遁形。
他极为不适应这样子的目光,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却觉得气势比人家差了好大一截。
这让他觉得有些沮丧。
自己也算是一方大能,平素镇压学生,一个眼风扫过去,学生们吓得头都不敢抬。
怎么面对顾临之,却是一点都不顶用。
他如何能够知晓。
顾临之看他,那就像是神明看向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