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在女儿成亲后的第二天上吊,
若如此,自此以后,女儿每想起自己结婚时的甜蜜,就会重复想起第二天母亲就自杀的事实。
岂不是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苏夫人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承担这样子的痛苦。
顾临之觉得,苏夫人上吊这件事情,充满了层层疑点。
起了疑心,他开始在房间里小步小步的走着,四处查看。
瞥见一个抽屉,似乎有打开没有关好的迹象,顾临之心里好奇,将抽屉一抽开,里面除了压着些脂粉盒子之外,还有一封看上去很新的书信。
只是上面的繁体字,顾临之看不太懂,想来需要一个翻译。
他目光落在李世兴身上,李世兴正在处理后续。
“人死如灯灭,既然救不了,那就…”李世兴喉头一哽,极为艰难的吐出一句话,“那就风光大葬吧。”
他抱起小郡主,对方眼角犹挂泪痕,好不可怜。
他是心疼苏夫人,可更心疼陡然失去母亲的小郡主。
此时小郡主已然晕倒,能够撑起事的也只有苏寒铮这个哥哥。
见着苏寒铮迟迟不动,李世兴只好无奈的轻推他的肩膀道:“岳母大人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了,你先带人将岳母大人的遗体好好安置,我带珍儿去休息一会儿。”
苏寒铮双眼充血,这时候才慢慢的道:“好。”
他目光眷恋的看向了李世兴怀里的小郡主。
已经失去了母亲,绝对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妹妹。
眼见着众人开始忙碌,顾临之忙追上李世兴的脚步。
顾临之跨进李世兴与小郡主的新婚房间,满目的红,此时却显得格外嘲讽。
李世兴见着顾临之进来,勉强露出个笑,“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看到苏夫人房间抽屉没有合上,从里面摸出来一封书信,这书信的字迹很新,想来是近日所得,我想会不会与苏夫人的死因有什么关联。”
李世兴闻听此言,神色一凛,忙将书信接了过来。
他目光淡淡一扫,一目十行,极快的看完了那封家书,旋即脸上露出了难以压下的怒火。
“竟有此理!实在是荒谬!罔顾人伦!”
他将那封家书重重的拍在桌上,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难以见到李世兴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
顾临之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封信上到底写的什么?”
“这封信乃是我那位好岳丈寄来的信,昨日才到。”
李世兴冷笑:“他这个当爹的倒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女儿与何人成亲,只关心他的妻子情况。”
“岳母为了保护珍儿受到贼人侮辱,我这个便宜好岳丈便说她从此不是完璧之身,是个放浪形骸的,甚至连那扬州歌妓都不如!”
“这畜生还说,苏夫人此举放浪形骸,是给苏家丢了面子,叫苏夫人自个儿拿根白绫了结自己,否则他要亲自动手来勒死苏夫人。”
“苏夫人堂堂一介高门贵女,怎能受他这般羞辱,恐怕也是看到这封信心里想不开,所以才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世兴重重叹气,本想将那封家书撕得粉碎,但是还要留给其他人传阅。
他便只好换了个茶杯,指节都攥得青白,恨不得将那茶杯捏得粉碎!
顾临之被李世兴所言惊的瞪大双眼。
我的天哪,不是吧。
看苏夫人的样子,不像是一介恋爱脑。
怎么干起事来也这么不管不顾,简直是疯了。
像如今,苏夫人倒是一走了之。
可留下的小女儿与儿子日日都要活在煎熬之中。
“实在糊涂糊涂!为这样子的糊涂男人摊上自己的后半辈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李世兴愤愤不平,还在继续骂着。
“像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我真是恨不得给他一个大比斗!”
“若不是有我岳母在,如何能够生得出像我妻子与大舅哥这样的人中龙凤来!”
“可恨我岳母心智不坚定,被这贼人所蛊惑,竟真的信了他的邪,一条白绫把自己吊死!实在是可叹可叹!”
很少见到李世兴如此激昂的时候,顾临之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郡主悠悠醒转,她睁开眼,那原本灵动活泼的眼里,此时只剩一片麻木。
李世兴本来大力抨击,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此时见着小郡主醒来,他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不敢多言一句。
倒不是他害怕小郡主。
而是实在担心小郡主追问他真相。
而是小郡主与苏大人也是父女,二人有着血缘关系,若是让小郡主知道真相,夹在父亲与娘亲之间,岂不是非常为难。
小郡主却只是凄凉的笑着:“刚才你们所聊,我也听进去了一些。”
“把那封家书给我看看吧。”
李世兴担忧道:“这——”
“不用担心我,没事。”小郡主倔强,又如在风中摇曳的百合,显得那般的惹人怜爱且柔弱。
李世兴咬了咬牙,将家书递了过去。
小郡主慢慢地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真该让哥哥也看看,这道貌岸然的父亲究竟对我们的娘亲说了什么样恶心的话。”
小郡主眼里蓦地爆起仇恨光芒:“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可他是我父亲,可他是我父亲!”
小郡主掩面痛哭,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指缝里传来:“他是我的父亲啊!”
她又哭又笑,像是癫狂了。
李世兴心痛不已,搂人进怀里,语气沉沉,“我们会…报仇的。”
天知道,他这句话说的何等艰难。
报仇?
向亲爹下手?
别说小郡主,别说苏寒铮,就连他这个当女婿的都下不去这个手。
他们心中固然气,固然怨,固然恨。
可终归。
苏夫人的死不能全算在苏大人身上。
李世兴咬牙切齿,眼底的恨淬了毒一般的深刻。
“我一定要找出那个掳走你们的土匪!我要把他们背后的人连根拔起,将他们的头砍下,放在岳母坟前,以祭岳母在天之灵!”
“……”
顾临之无言,不打算打扰两人。
想着去前面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忙。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寒铮靠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