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执念,这么深。”
“如果我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贺则也话语间满是笃定,平静。
江晚回握住他的手,并肩在草坪前的步道上围着庄园散步,明明结婚刚到七年之痒,却俨然融合多年的夫妻。
黄昏的光晕照耀在他们的脸上,泛着黄色的光芒掩盖住夕阳的伤感,江晚听着贺则也喋喋不休地说起蕊儿小时候的淘气,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比起初见时的张狂,贺则也的身上多了一丝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江晚则已经从一袭长裙的系花变成了散发着风韵的气质美人。
“蕊儿的小时候,我总幻象如果你在,和我一起哄着她睡觉的样子。”
入夜之后,日内瓦湖上直冲云霄的喷泉都安静了,湖边的商店点起了夜灯,贺则也和江晚躺在蕊儿床边两侧。
江晚轻轻拍着蕊儿的背,她睡得很沉。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有蕊儿,我不会离开的。”
“可是你不会爱我,你只是因为有蕊儿。”
贺则也说起从前江晚的出逃,已经很是平静,他知道那只是过去,早已翻篇了的过去。
“可人是会变的对吗,就像我们现在。”
他们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没有继续说话,蕊儿已经熟睡,怀里还抱着她爱不释手的娃娃。
江晚关了灯,在蕊儿的额头上落下一枚吻。
二楼的主卧里,推开窗,欧式的阳台上可以听见一楼花园的流水潺潺,江晚在黑夜里赤着脚解开了外面套着的薄衫。
露出白皙而柔滑的肌肤,她穿着一条长至脚踝,大露背的丝质藕粉色吊带。
贺则也和她站在阳台上,两人的手里端着威士忌杯子,贺则也扯开了几粒衬衫的扣子,他多年运动的习惯使得他在三十之后依旧保持着好的身体线条。
江晚将一口冷冽的威士忌灌进嘴里,抬起头很自然地过渡到了贺则也的嘴里,只是两个人的唇瓣过于猛烈,最后有一大半都顺着江晚的下巴流到了她的身体上。
“太碍事了。”
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暧昧了起来,贺则也低头淬了一句,她的吊带已经滑落到了地上。
从他们的嘴唇里逃跑的酒精,顺着江晚的身体流到了她的腰际。
贺则也直接把江晚抱起,坐在阳台的围栏上,夜色下两个人交叠的倒影,在庄园的阳台上,空旷的花园变成了他们的剧场。
她那些的教条和道德感,都被酒精冲破。
“好累啊!”
反而是江晚先吐出一句,然后支起身子去抽了一口贺则也刚点燃的烟。
“咳咳,这么呛,有什么好抽的!”
贺则也看着她笑出了声。
“晚晚,你就像想要学坏的好孩子。”
很多年前,贺则也将她变为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却从未真正拥有她。
多年以后,两个人可以坦然相见,她可以抽一口他抽过的烟,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拥有了她。
“以前总看你烦躁的时候点烟,为什么?”
“镇静,强迫自己冷静,让自己可以好好思考问题。”
贺则也转头看向了江晚,江晚也正好转头看着他,两个人就像是在年少时候偷尝了禁果之后的那种舒展,相视放声大笑。
贺则也将烟抽完,一丝不挂地仰躺在旁边的椅子上,江晚清洗干净之后裹上被子,来回翻动着电视频道,一个平静的夜晚,让贺则也莫名的安心感。
这时候是国内的时间下午,他打开了手机,阿威发来了几条消息。
“贺爷,在西苑蹲守的记者说没见过柳姨出门。”
贺则也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柳建红给了他最想要的完整视频的文件,或许是因为这件事被贺正英发现了?
虽然他不会原谅柳建红和贺则路的所作所为,但是也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她身处危险的境地。
“继续跟,另外继续找江城。”
他有预感,江城会是贺正英最后的一次出击,他手里的底牌现在已经全部在贺则也的手里,只是他还以为自己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人罢了。
贺则也打开相册,里面有他和妈妈的照片,还是很小时候的。
那时候他还很小,笑得很灿烂,站在妈妈的旁边牵着她的手。
小时候家里很穷,妈妈攒了很久的钱才带他去照相馆拍了这么一张照片,因为没有爸爸,贺则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本以为去了贺家能好一些,没想到只是去到了一个魔窟。
“妈妈,我一定会让贺家的人,为了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妈妈很漂亮,如果看到蕊儿和芊芊一定会喜欢的。”
江晚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凑上来,几句话将他从消极的情绪里拉回来,她揣摩照片上人的心思。
“妈妈看上去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一定也喜欢小孩子吧?等之后回国了,带芊芊和蕊儿去看看妈妈。”
“是,妈妈一定会喜欢芊芊和蕊儿,她脾气很好,说话软软的,也因为这样,才会被人欺负。”
他花了很多年,带着仇恨,忍受了许多的白眼,甚至亲人的背叛才走到了巅峰。
上百亿的资金流动,甚至一个人的生死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权力和金钱是万能的,却不能复活他的妈妈。
当他站在群山之巅,往下俯瞰,在他身边,有匍匐的,有仰视的,有嫉妒的,甚至诅咒或者枪口对准他,却不敢扣动扳机的。
山顶的孤独和冷冽让他变得无比的僵硬,只有江晚。
在他的身后,升起了一团火,融化了他冰冷的外壳,让他变得柔软和温暖。
“你的眼睛和妈妈的很像,很大很明亮。”
“当年妈妈为了贺正英的承诺,毁了一辈子也丢了性命,如果她还在就好了,以前她老说等有钱了带我去游乐场,带我去最好的地方吃饭。”
贺则也语气低沉,江晚赶紧撇开话题。
“等芊芊大一点,也像蕊儿那样给她养一匹马吧,蕊儿小时候有的,芊芊都要有。”
“那是当然,蕊儿小时候,除了你不在,其余的尽我所能都给了。”
江晚有些羞愧,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我不会走了,我们一起陪着芊芊和蕊儿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