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致远听到顾墨寒的话缩了缩脖子,但是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吓得妥协。
他还不知道这个青铜面具男的底细,如果轻易妥协,到时候这个眼前的青铜面具男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那到时候自己一家人的命都要丢在这上面,他绝对不会拿家人去冒险。
况且,账本也交出去了,他们家的身家性命都算交给他了。
他一把老骨头活够数了,可是衍儿还年轻,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给自己背了这黑锅。
既然都已经走到绝路,那为什么自己不争取一把?
想到这里,房致远索性心一横,“我不管你究竟是谁,既然账本现在在你手里,那我们房家总得讨回点儿利息才行吧?”
顾墨寒看到房致远抖着双腿站在自己面前讨价还价,心中倒真生出一点佩服来。
不得不说,虽然他这官做的稀里糊涂,但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却是极好的。
“算你胆子不小,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承诺,日后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账本牵扯到你刑部尚书府。”
顾墨寒对房致远保证道。
他以后确实不会因为账本的事对刑部尚书发难,毕竟这个账本他是用来针对太子那边。
而刑部尚书背后做的事情,他会以其他方式给他教训。
有了顾墨寒的保证,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一句保证,但还是让房致远安心不少。
哪怕不知道眼前带着青铜面具的人究竟是谁,可是总让他有种胆寒的感觉。
沉默良久,房致远终究低下头去,“我答应你,把账本交给你。”
“只是犬子那边……”房致远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妥协了。
他老来得子,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让自己儿子因为自己背了黑锅。
毕竟是当初自己的私心让衍儿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你放心,不过是小儿不懂事罢了,经此一夜自当明白刑部尚书大人的苦心。”顾墨寒勾唇轻笑。
这笑声反而让青铜面具上那一抹古怪的笑容更加令人心底发毛。
顾墨寒这句话让房致远稍微安心一些,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的要求也不多,只求到时候一家能够全身而退。”
“你放心。”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顾墨寒就准备离开,他刚转身,青铜面具在月光的反射下来露出一抹幽幽寒光。
“我能问一下……您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组织吗?”房致远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询问。
如今整个京城因为三皇子的一句话难得人心惶惶,就连太子那边都自身难保,再加上京城的暗网本就诸多,他甚至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属于哪部分势力。
顾墨寒冷笑偏头,手中的账本藏在袖口里,声音低沉冷淡,“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是。”房致远面色一顿,低头答应下来。
顾墨寒带着账本离开,没有一点动静直接消失在夜色当中,只剩下房致远低着头拱手看着脚尖。
等到书房再没有其他人的声响后,房致远抬眸。
眼前的男人背景复杂,前不久,青铜面具男过来的时候,他就派自己的二位四处打听过,然而并没有和描述中一样的人。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方才那个男人是游离在朝堂之外,不是圣上的势力,更不是太子那边的。
到底会是谁呢?
房致远知道背后的人可能不是自己应该能撼动的人,所以也没有再继续想。
天塔上。
顾墨寒迎风而立,他墨色的衣袍在风中随风飞舞,头上的发带也在风中舞动出飘逸的形状。
他抬起纤长的手拿下来古怪笑容的青铜面具,露出来精致的眉眼,这容颜仿佛让众生失了颜色。
此刻,他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眼中的澄澈早就已经被阴郁蔓延,顾墨寒冷眼看着天塔下的众生。
余墨站在顾墨寒身后,低头不语。
“主子,拿到了账本,可是要现在就公布于世?”余墨开口询问道。
顾墨寒摇头拒绝,“不用,毕竟刚刚答应了刑部尚书的话,怎么说他们这次也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总得给他们点儿利益才好。”
顾墨寒说完后,脸上滑落出一抹冷笑来。
只是这笑声充斥着太多的阴郁和肃穆,让余墨都不由得屏气凝神。
“是,那我让手下停手,等您安排好下一步在开始进行。”余墨回答道。
顾墨寒冷笑,看着天塔下的人间烟火,如今已经是深夜,百姓们早就已经吹了蜡烛休憩,也有买不起蜡烛的百姓借着月光躺在土砌的床榻上入睡。
“你看到了什么?”顾墨寒忽然出声询问道。
突然听到顾墨寒这么问,余墨一时间还有些愣神,不知道自家主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做侍卫的,最需要做的就是察言观色,找到自家主子问的深意。
余墨看着顾墨寒的目光一直落在天塔下,他忍不住开口回答道,“回三皇子,属下看到了林立的房屋,还有芸芸众生。”
他并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达到主子的满意,只能把自己眼睛中看到的说出来。
很显然,余墨的话并没有让顾墨寒感觉到满意,他目光深深的看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错了,明明是好大的瘴气,是人心在作祟,让京城的百姓越来越难过了。”
顾墨寒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冷淡和惋惜,而眼中散发的狠毒让人胆寒。
“这京城的瘴气太严重了,总要有人出面把这群害群之马全部都绳之以法才行啊。”顾墨寒眼神闪烁,还带着一抹迫切。
他蛰伏了太多年,如今眼看着就要忍到头了,马上就可以完成自己的目标,他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让人打乱自己的计划!
佛挡杀佛!
这么多年来,他忍受了太多的白眼和侮辱,就连顾轩朗和周皇后背后给自己下绊子他都只能被迫承受。
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账本,能够将顾轩朗和周皇后一网打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
他又如何能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