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顾墨寒离开房间后,柳亦然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下去。
她抬手撑着下巴坐在木凳上,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凝重目视前方,纤长的手指轻扣在桌面上,想着方才顾墨寒说的话。
月儿看着自家三皇子妃这一副沉重的模样,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三皇子妃可是还在想方才的事情吗?”
柳亦然点点头,倒也没有瞒着月儿,月儿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如今在三皇子府也是自己唯一一个能够交付真心的人。
“其实三皇子方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在改革的过程中往往是痛苦的,也可能面临很多挫折,但是如果一直任由这个社会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达到我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里,柳亦然忽然通透了些,她眼中染上一抹光亮,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未来发展的方向。
“既然我没有办法彻底地改变他们,倒不如试着去改变,与其让自己每天后悔,每天自责,倒不如努力地去尝试一下。”
在这一刻柳亦然是感谢顾墨寒的,虽然他总是呆头呆脑的,但是关键时刻却又能给她提供帮助。
或许遇到顾墨寒也是自己的幸运吧!
“月儿,你去打听一下,周围的商铺有没有人想要出租,到时候用一个陌生人的名头把这间商铺租下来。”
与其在背后捣鼓,倒不如做一些实事。
柳亦然不希望看着很多妇女和孩童。因为没有钱或者是因为羞耻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机会。
月儿也不明白三皇子妃为什么要找商铺,但既然是自家主子说的,那她肯定会照办。
月儿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吩咐一下,明儿一早就差人上街打听去。”
就在月儿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柳亦然忽然又叫住她,仔细叮嘱了一番,“这件事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切记一定要保密,莫要让他人听了去。”
这府上处处有周皇后的眼线,再加上丞相府和太子殿下那边盯得紧,柳亦然必须保密才行。
“奴婢知道了。”说完后,月儿离开了房间。
烛火下,柳亦然一个人坐在木凳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脸上多了一抹忧愁。
……
顾墨寒吃着杏仁酥和余墨一前一后回了书房,他一本正经地拿着小巧精致的杏仁酥,吃得倒是欢快。
当余墨给他拿出来杏仁酥的时候,顾墨寒眉毛都不由抽搐一下。
他真没想到,柳亦然竟然真的把她当孩子一般对待,就连杏仁酥也买的是孩童喜欢吃的大小。
余墨拿着杏仁酥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憋着笑容,就连说话都带着一丝颤音,“主子,咳咳,这是三皇子妃给您准备的杏仁酥,三皇子妃说只能吃一个。”
顾墨寒,“……”
顾墨寒脸色一僵,薄唇轻启,“真是幼稚,甜腻腻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吃?”
而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油纸包里面拿出来一块杏仁酥,轻轻地咬了一口品尝。
感受到浓浓的杏仁味儿在自己口中炸裂开来,顾墨寒的眼中忍不住多了一抹惊艳。
虽说杏仁酥很甜,但是却并不发腻,缓慢地咀嚼还有一丝香甜软糯,顾墨寒口中说着幼稚,手上倒是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余墨跟在顾墨寒身后,看着自家三皇子拿个一块杏仁酥小口咀嚼。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口嫌体正直。
等到进了书房后,顾墨寒手中的那块杏仁酥也终于吃完,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味一番。
可能是太干的缘故,顾墨寒最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送进去。
“三皇子妃今天去丞相府说了什么大概都知道了?”顾墨寒喝完水后,直接开口询问。
听到顾墨寒的询问,余墨这才拱手回答,“是,听闻丞相希望三皇子妃可以说动您去皇上那边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毕竟在他们看来,您说什么都是童言无忌,若是说主子是被奸人利用……”
听了余墨的话,顾墨寒也只是冷笑一声,“顾轩朗还真是自以为是,真以为什么都能如他所愿?”
“三皇子妃怎么说?”顾墨寒问道。
他倒是很好奇,在自己亲生父亲面前,柳亦然总不能还端着往日的架子,应该露出来懦弱的马脚了吧?
到时候就能直接证实柳亦然是丞相那边派过来的人,而丞相如今已经和太子殿下站队。
余墨摇头,他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什么时候还能在本皇子面前隐瞒了?”顾墨寒冷眸看过去,不自觉地染上一抹威压。
接收到顾墨寒的眼神后,余墨赶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就是,三皇子妃对丞相大人说……”
“你长得丑想得美。”
顾墨寒,“……”
若是换作平常,顾墨寒绝对不相信柳亦然能说出来这句话,但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对她就更加了解。
像是这种话,也还就只有柳亦然能说得出来了。
不过现在看来,柳亦然不属于周皇后的人,也不属于丞相府那边的人。
她究竟在帮谁?
还是说她隐藏得太深,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查到?
顾墨寒想着柳亦然,他总有一种私心,希望柳亦然能够原原本本的不为任何人效力,只是单纯的对他一个人好。
可是顾墨寒这些年见惯了太多尔虞我诈,根本就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对柳亦然最后一点温柔,也只是只要柳亦然不背叛自己,他就不会对她下手,会给她应有的体面。
看着顾墨寒满脸沉思,余墨再次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三皇子,那东宫那边还用我们动手吗?”
毕竟现在太子殿下已经被皇上禁足在东宫,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兴风作浪,更没有闲工夫把手伸到三皇子府这边,如今他们还算是称得上清闲。
然而,顾墨寒却依旧点头冷笑,“怎么不动手?这位太子殿下现在被父皇关禁闭在东宫,还有能力给丞相府传递信息,可见他还没有彻底学会老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