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寿宴在即。
柳亦然询问了张嬷嬷和翠花的情况，这才派人把她们送了回去。
才入宫门，张嬷嬷和翠花便止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直到看到周皇后才有所收敛，只是那肿的核桃一样的双目，是个人都能看出受了多大的委屈。
周皇后娘娘看着自己送出去的人如今变成了这样，心里顿时没来由的火大。
翠花也倒罢了，可张嬷嬷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如今她平白受了这么些个委屈，周皇后都生出几分不忍。
“娘娘，娘娘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翠花一看到周皇后就觉得扳倒柳亦然的时机到了，甚至不看周皇后面色，直直就跪下去开始了哭诉。
周皇后眼神冰冷，重重的拍了一下手下的软垫，可到底没有松口。
张嬷嬷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的上前。
“住口！瑞王妃受陛下、娘娘倚重，行事自有章法，即便交给咱们一些苦差事也是应该的，作为下人，你怎可随意置喙？还不快快下去！”
见状，周皇后的面色这才好看些，看向张嬷嬷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疼惜。
如今瑞王得势，就连太子都要暂避锋芒，她这个做皇后的，即便知道自己的人被柳亦然磋磨，也只能暂时隐忍不动。
不过，这不代表她会放过那个贱妇！
一旦宫内传出瑞王妃苛待皇后身边的宫人，皇后还要看在大局上息事宁人，柳亦然的名声也好，瑞王府的名声也罢，必然都会受到影响。
这，才是真正的布局！
“你们也下去吧，我陪娘娘说说话。”
翠花被人带下去后，张嬷嬷仅用一句话就打发掉了其余宫女。
待殿内只剩她们主仆二人，她立刻噗通一声跪在了周皇后面前。
“娘娘不必为了老奴忧心，老奴无碍的。”
到底是跟在周皇后身边最久的人，张嬷嬷深知周皇后如今的处境，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不想让她为难。
如今这个节骨眼，娘娘如果要治柳亦然的罪，传出去定然会遭人诟病。
她一个老婆子，没那么大的脸让娘娘为了她去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张嬷嬷，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本宫很欣慰，这次，苦了你们了。”
“娘娘……”张嬷嬷声音哽咽，也不知是想起了在瑞王府中遭受的那些折磨，还是被周后的话感动到了。
“你放心，本宫不会轻饶了柳亦然那个贱妇，不过，如今时不与我，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周皇后面色阴冷，心里恨极了柳亦然。
她这是在折腾张嬷嬷和翠花吗？不是。
她这是在借着教训两个奴才的由头打她这个一宫之主的脸！
不过是个丞相府不受宠的小贱蹄子，还真以为嫁进了瑞王府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看到周皇后脸上的恨意和算计，张嬷嬷恭敬的垂头不语，但是心里却明白，柳亦然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也不枉她这段时间吃了这么多苦头！
“对了娘娘，王府的账房杜先生近日可曾进过宫？”
张嬷嬷突然想起自己交代杜仲的事，这段时间皇后娘娘不曾派人去王府询问，莫不是那家伙根本没把话传到？
“来过，跟我汇报了王府的近况和你们的事，怎么？”
“没，没有。”张嬷嬷后脊一凉，慌忙回应。
她原想着杜仲那个狗奴才恐怕是叛变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娘娘之所以不派人去王府看她们，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而且，显然她把自己的地位看的太重了……
……
寿宴当天，普天同庆，皇恩浩荡，大赦天下，所有人都在感恩陛下圣德。
晚间宴会上，朝臣们带家眷出席，到处都是一派祥和、温馨的景象。
顾轩朗身为太子，这样重要的宴会自然不可缺席。
他坐在太子位上，在看到顾墨寒的那一刻，勾唇浅笑起来。
“三弟，许久未见，本宫听说你如今掌管大理寺，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顾轩朗笑的肆意，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墨寒半垂眼睑，眼底有冷芒闪过，“太子哥哥，我听余墨说，你不日就要到云县当值，这一别，再见恐怕遥遥无期啦。”
顾轩朗面色一僵，一股被嘲讽的不适感让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深吸口气，他好不容易才劝说自己冷静下来，“皇弟说的哪里话，父皇一时生气，用不了多少日子，本宫就可以回来了，咱们兄弟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一旁的柳亦然低头忍笑，实在没想到她家墨寒竟然这么会找人痛处踩，不错，不错！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坐在位置上众人立刻起身行礼，不约而同的道出了同一句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脸带笑意，和周皇后一同坐在了首位。
“众爱卿平身。今日大家不必过于拘泥，君臣同乐，同乐！”
皇帝兴致高昂，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少见的慈爱。
有了他的旨意，众人筹光交错间少了些许拘束，多了几分轻松。
很快到了祝寿环节，顾轩朗最近受到的打击不小，为了不多做多错，他这次送的礼物倒是中规中矩的多。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上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高兴的说了句“有心了”。
顾轩朗乖顺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就好像他们父子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藏在袖口下的手早就紧紧地攥了起来。
另一边，女眷都坐在一起互相聊着天，柳亦然觉得有些无聊，没有知会任何人，便带着月儿悄悄离席了。
就在柳亦然离开的时候，周皇后眼神微眯，不动声色的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心领神会，悄悄退了出去。
柳亦然一路顺着长廊来到了后花园。
花园深处，有一位身穿粉嫩色衣裳，脸上戴着帷帽的女子，她站在湖边，似乎在欣赏眼前的美景。
“姑娘，这里风凉，还是不要在这边多待比较好。”柳亦然忍不住上前提醒。
女子刚要转身看她，柳亦然突然觉得被谁冲撞了一下，下一秒，女子直接被柳亦然撞倒在地。
而柳亦然自己也因为没有防备而栽倒在地，双手撑地，疼得她瞬间红了眼眶。
而女子摔倒在地后，帷帽竟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地面上。
察觉到自己的脸被眼前人看了个正着，女子慌忙捂脸，不自觉的尖叫一声，“啊啊啊！贱人！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