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围观众人都忍不住替男人感到惋惜。
大夫摸摸山羊胡,不自觉的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此人脸色青白,几近断气。四肢僵硬而不可弯曲,这已经是药石无医的样子,这里可有他的家人在此?”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夫婿吧,我们家全靠他一个人支撑着,他要是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过呀……”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的,她身侧一个懵懂幼儿小声哭着,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夫无能为力,你还是尽早帮他准备后事吧。”
大夫说完,抬脚准备离开。
柳亦然站在人群中,眉眼间染上意思无语。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其实也怪不得这个大夫。
古代的医疗技术本就不发达,心肌梗塞就是动脉血液无法流动,所以在古代,患上此病,十有八九是无药可医,只能等死的。
但她不同,若是依靠银针封穴,再辅以活血化瘀的药,心肌梗塞,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想到这,她再次上前,冷静开口,“你的丈夫并不是完全没救,我可以试试,不过,还需要你的同意。”
经过刚才的事,她不敢贸然施针,一来怕引起恐慌,另一方面,有名望的大夫刚刚宣判了男人死刑,她却在这个时候出手,只怕会让人误解,她只是想出风头。
女人原本已经失魂落魄的没了主意,可在看到大夫毫不留恋的背影后,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柳亦然面前,然后哭啼啼哀求,“还望小姐施以援手,不论结果如何,民妇自己承担!”
但凡有一分希望,她也得救她男人!
柳亦然点点头,眼底浮现出一抹欣赏。
在这样的时代,女人能不顾众人指责的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已然是很难得的事了。
她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快速蹲在昏迷多时的男人面前,抬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脉搏杂乱无力,的确的神仙难救。
可,对她来说,只要男人还有一线生机,就有救治的必要!
柳亦然迅速掏出银针准备施针,可下一秒,老者再次发话。
“我说你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夫已经说了,人没救了,你不仅不避讳,还妄想惊扰死者!”
“莫爷爷说的是,我看你还是把人拉回去。人没了,可别让人再侮辱死者了。”
“对对,我看,这个小姑娘就是想讹钱,针扎下去,谁知道她会让你拿什么交换?”
百姓们无知又冷漠的话萦绕在柳亦然耳边,她装作充耳不闻,果决的捏着银针精准的落在男人每一处重要穴位上。
见状,百姓们的质疑声更多,更大,纷纷指责柳亦然惊扰死者魂灵。
而男人的妻子也在这些声音中白了脸,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就在此时,叼着麦芽糖的顾墨寒忽然冲了出来,他目光冰冷,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柳亦然面前。
“你们都给本王闭嘴,不许你们说我的娘子姐姐!”
“你们听清这个年轻人说了什么吗?”
顾墨寒话音才落,周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反应过来,很快有人疑惑出声。
“他,他自称本王……难不成那个女子是王妃?”
念头才起,立刻有人认出了顾墨寒。
“是,是三皇子,叩见三皇子,三王妃!”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想起了传言中的三皇子,虽然他们知道三皇子是个痴儿,可他身份摆在那,百姓们立刻跪倒了一大片。
见状,顾墨寒薄唇微勾,眼底冷意不减。
若不是自己亮出身份,只怕这些无知百姓不定还有多恶毒的话等着。
等他娘子救完人,他定要余墨好好关照一下刚才闹腾最厉害的那几个!
有了顾墨寒的维护,柳亦然立刻开始了心无旁骛的救治,不过是几秒钟功夫,六十根银针全部落在男人的胸腹、颅顶,密密麻麻的,让人看着遍体生寒。
做完这一切,柳亦然松了口气。
她起身来到顾墨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莞尔一笑,“你做的很棒。”
“娘子姐姐夸我,我好开心!娘子姐姐吃糖。”
说着,顾墨寒下意识将自己手中的糖大方的递了过去。
柳亦然神色一僵,尴尬的笑着推了回去,“姐姐不和你抢,你自己吃吧。”
这厢两人推脱着麦芽糖,那一厢,折回来的老者忽然发出了震惊的喊声。
众人疑惑抬头,就见方才浑身僵硬的“死者”此刻竟面色红润的睁开眼。
男人“哇”的一声吐一口暗黑色淤血,精神越发好起来。
百姓哪见过如此场面?他们纷纷爬起来后退,嘴里不停高喊,“诈,诈尸了!”
就连男人的妻子都没想到柳亦然真能把人救活,她愣愣的,满脸泪花的扑了上去。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啊!”
“感谢姑娘,不,感谢王妃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男人恐怕已经死透了……呜呜……”
女人反身跪倒在柳亦然的脚边,哭的悲痛欲绝,周遭人见状,纷纷僵在了原地。
不是诈尸?是真的,救活了?
柳亦然将女人扶起来安抚两句,然后又蹲在了男人身侧。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搭脉,此时,男人的脉象已经平稳许多。
她心中有了计较,点点头,淡定拔针,最后一针拔出后,她才轻声嘱咐,“你丈夫的情况目前稳住了,不过,他体内有淤血未清,还需要服用一些活血化瘀的汤剂。”
“这些药前边药房就有,都是些寻常药,花不了多少钱,若你不放心,也可以到三皇子府找我拿药方。”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柳亦然的话显然是坐实了自己三王妃的身份,周围又是一阵倒吸气声,只有女人,眼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感激。
“好了,你赶紧找辆车把人送回去吧,这些日子要避免干重活,一定要记住。”
“是,是,民妇这就把人带回去。”
女人胡乱擦擦鼻涕眼泪,起身就去找车,她的小儿子乖巧的守在父亲身边,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