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顾衷的耐心早被耗尽了，他此刻阴沉着脸，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
他抬手招来随从，眼神不悦的说到，“推本王进去，本王倒要看看，是朝堂上的哪位大人，竟然如此脸大，敢叫本王和瑞王夫妇候着！”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如今等了这样久，火气更是处在随时会爆发的边缘。
“是。”
随从对顾衷的话唯命是从，推着他就要离开大堂。
柳亦然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要跟上去。
月儿担心她的脚，忙要过去扶，可她还没凑近，柳亦然的胳膊已经落入了顾墨寒的臂弯里。
“娘子姐姐受伤了，本王扶着你。”
月儿见状，立刻垂头退到了一边。
她家王爷、王妃感情好，是她最乐得见到的，她自然不会多说半个字。
柳亦然此刻正处于兴奋当中，压根不在意是谁扶着自己。
她那个便宜父亲和倩儿，此刻应该还在里头，只是不知她那个便宜弟弟还是妹妹，有没有平安产下。
一想到他即将见到他们这行人浩浩荡荡的闯过去，也不知他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色彩。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不过，顾墨寒这次倒是开了智，知道自己“受伤”，还要扶着她，不错不错，这简直就是给她提供了临场表演的机会！
一行人离开大堂后，转身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柳亦然眉头微拧，猜到那个倩儿可能正在经历难产，心里顿时感慨万千。
在这个时代，女性生子乃是大事，很多苦命的女子因为难产大出血，根本救不回来，因此，女子生产丧命的概率甚至要大于病死的概率。
想到这，柳亦然不自觉的捏了捏袖袋里的银针。
一会看情况，若是需要，她便帮帮这个苦命的女子。
此刻在柳亦然的心里，倩儿并不是她的敌人，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产妇……
进了后院，血腥味比之前更甚。
耳边更是女子时不时发出的哀嚎声。
就连“心智不全”的顾墨寒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娘，娘子姐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好可怕……”
为了更符合痴儿的人设，顾墨寒故意用力抱紧柳亦然，低低询问，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漆黑如墨的眼底，尽是默然。
显然，对这种程度的事件，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柳亦然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并且踮着脚，努力凑到他耳边安慰，“这是女子在生孩子，是正常的，你要是怕，就捂住耳朵。”
比起血腥味，最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应该是倩儿的叫声。
所以，捂住耳朵的话，能好一些。
顾墨寒点点头，模样乖巧，但是到底没有抬手捂耳朵。
他们这行人的目标不小，很快引起了府上小厮的注意，当然，也引起了柳长明的注意。
他正要发火怒斥小厮们看家不力，一扭头就看到了人群最前的四王爷顾衷。
他怔愣一下，顿时被吓的双股战战。
不，不是，难不成他的马招惹上的，竟然是四王爷？！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瞬间就萎了，想为自己分辩，可张张嘴，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
“四王爷，瑞王、瑞王妃……”
柳长明的声线拉的很长，脑子里却充满了疑惑。
他之所以把外室养在这雁青巷，就是因为这里极少有人来，更不论这些达官显贵。
可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不仅四王爷顾衷到了，就连他的傻女婿，蠢女儿也到了。
这……难不成是他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
就在这时，之前向他汇报的小厮脸色一变，忙低头向他解释，“老爷，咱家的马，便是冲撞了这两位贵人，他们一个被踩伤了脚，一个马被咱家的马……”
说到这，小厮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马平日里性格温顺，他怎么也想不通，今日怎么就突然发疯，一下冲撞了两位天大的贵人。
柳长明面色难看，瞬间头疼不已。
不过，几位都是人中龙凤，他即便已经位极人臣，但在他们面前，还是要低头做人。
想到这，他的脸上挂着几分窘迫，却不得不躬身抱拳迎了上去，“不知王爷驾到，微臣有失远迎，望王爷海涵。”
“不知几位为何会出现在这……”
顾衷在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瞄了眼柳亦然。
这丫头正在给自己治疗旧疾，如今刚有好转，结果就碰上了这事儿，要是再追究下去，难免会引起不快。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犹豫。
可柳亦然却皱着眉，在顾墨寒的搀扶下凑到了跟前。
她装着一脸无辜又诧异的开口，“父亲？您怎么在这？”
问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的煞白，“刚刚小厮说，这家的夫人此时正在生产，您在这，那里边的夫人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顾墨寒垂着头，眼底是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顾衷嘴角微抽，刚降下去的火气再次升了起来。
而余墨和月儿则是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的王妃在这胡诌，呸，是真情流露！
柳长明面色难看，但当着顾衷和顾墨寒的面不好发作，最终，只能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里边还在生产，有什么话，咱们还是移步去大厅说吧。”
顾衷阅人无数，早察觉到了柳亦然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太多恭敬，他挑挑眉，脸上带着几分威慑，“柳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王和瑞王夫妇刚才在大堂候了许久，始终不见有人出面解决我们的事，如今，你一句话，就想把我们诓走，你觉得，可能吗？”
他表情不变，眼神却一片冷漠。
柳长明心里一惊，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谁不知道这位爷在当今陛下眼里是不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他杀伐决断，性格狠戾，柳长明是宁愿得罪皇上也不愿得罪他。
想到这，他额头上冷汗津津，只能不住道歉。
“王爷，实在是微臣的不是，今日府上确实有事要处理，这样，回头微臣定会亲自登门谢罪，至于那匹马，不论多少钱，微臣会一分不少的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