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五公主，还真是奇怪。
明面上是在处处诋毁，但实际上大多情况，都是在替他这位王兄敲打府上众人。
果不其然，这位公主殿下在府中内内外外巡视了一圈，时不时的还当着所有仆人的面儿，损一两句顾墨寒，面上的神色大多也是淡淡的。
“这个我这就回宫了，你就算是个傻的，平时也多长点脑子，免得被人欺负了。”
五公主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柳亦然，冷哼一声，转身去了自家府上。
等到五公主一走，顾墨寒就蹭到了柳亦然身边来，“娘子姐姐你别生气，小五就是这种性子，他没有恶意的。”
无缘无故的被人甩了一上午的脸色，若说是不介意也是假的，但是顾墨寒这么一说，柳亦然便也没那么放在心上了。
“没事儿，能有人多站在你这边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五公主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儿？”
总不能，就是为了给自己这个新嫂子一个下马威吧？
“是父皇的事情……”顾墨寒看起来有些不大开心，“小五说，父皇最近身子越发不好了……”
说着又顿了顿，带着几分希冀看向柳亦然，“娘子姐姐，你医术很厉害，你像之前一样，去救救父皇可以吗？”
柳亦然看着他这模样有点心软，从少年时期生病之后，就被安排着出宫建府，几乎等同于被流放出了皇宫。
可就算如此，心里却还是挂念着那个冷血无情的帝王。
“那我们明日就进宫去吧，”柳亦然朝着他嫣然一笑，恍若春风化雨，“你也正好把从庄子上带来的果子，献给父皇。”
在庄子上临走的时候，摘了几大筐桃子，虽然寻常，但是也胜在新鲜。
顾墨寒点点头，眼神却微微一暗。
如今他的好父皇可不能有事儿，母后的事情还没有结论，当初那场病来的蹊跷，周家如今又成了父皇的心腹。
杀害母后的凶手，总有一天会被他找出来！
等到第二日，顾墨寒和柳亦然两人起了个大早，只说是要进宫请安，一进宫，直接就往皇帝寝殿而去，几乎是把周皇后忽视得彻底。
“你们回来了。”
皇帝椅靠在软榻上，穿着一身常服，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说话难免有些气短。
“是，殿下一去到别院，就惦记着您，只是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的，就捡了些桃子，胜在新鲜，父皇也可尝尝。”
柳亦然笑得规规矩矩的，一阵寒暄之后，顾墨寒看看皇帝，又看看柳亦然，轻轻伸手戳了戳。
皇帝把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底，不由得摇头失笑，“有什么就说，皇家子弟，何须如此扭扭捏捏？”
“娘子姐姐医术好，父皇……你让她再给您看看吧……”
顾墨寒像是有些胆怯，却还是大着胆子说出来，皇帝静静的看着二人，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日子。
之前，他和松儿何尝不是如此？二人恩恩爱爱，毫无猜忌，有什么话都能够放到明面上来说，也不会藏在心底。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松儿的母家开始动用世家大族隐藏的能力，将他这个不受宠爱的皇子推上了权位。
还是登基的那一日，松儿母家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来的倨傲之色？
又或者……是生下这个孩子之时？
见皇帝定定的，看着自己不说话，顾墨寒心里有点急了，“父皇？可不可以呀？”
在顾墨寒很小的时候，父母恩爱，最是撒娇的一把好手。
如今已经成人，面部冷峻，说话的时候却还是不自觉带上几分。
皇帝刚要答话，旁边一直笑眯眯的听着的福安却又开口了。
“陛下，用丹的时间到了。”
柳亦然瞳孔骤然一缩，却没有出声，顾墨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皇帝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说话，福安极为有眼色见的用一个锦盒，端出丹药来。
灰褐色泛着红的光滑丹药，被放置在金丝楠木的盒子里，足足有两个手指头大小，只需要看一眼，就觉得喉头哽得慌。
皇帝却连看都不看，用一旁备着的水送服了，下喉之时，眉眼舒展，带着几分享受。
“我听五公主说，父皇最近的气色像是好了不少，应当就是这丹药的作用吧？”
柳亦等到皇帝吃完了，这才含着笑意开口，“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儿臣见识浅薄，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的。”
古代帝皇，舍不得权势，眷恋人间，在中年迟暮的时候，大多会选择用丹药，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但是却不是所有的丹药，都能够延年益寿，更多的是里面添了朱砂，高温加热之下析出水银，长久服用，可以让人面色红润白皙。
但是实际上，这样的表象不过是中毒之兆。
皇帝的丹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的？吃了多长时间了？
皇帝又喝了几口水，抚了抚胸口，只觉得精力好了许多，听柳亦然如此说，不由戏谑。
“原来也还有女神医不知道的东西啊。福安，你跟三皇子妃说说。”
一旁的福安拱了拱手，笑得像是一朵花儿，“是闽南总督献上来的一位仙道，能掐会算，更有一手极好的炼丹之术，陛下前几个月开始用的，如今看着，面色可是大好了！”
柳亦然心中微跳，袅袅婷婷的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如此，儿臣僭越一回，给父皇把把脉可好？也让儿臣开开眼界。”
皇帝大概是心情好，今日格外的好说话，“行，来吧。”
柳亦然也不客气，径直上前搭了脉搏，果不其然，如今皇帝的脉象看似强壮，内里却有极难察觉的虚弱之症。
他本就大病未愈，如今又服食丹药，这身子，可再经不住折腾了。
“果然如同福公公所说，比之前好多了呢。”
柳亦然笑意不达眼底，“这丹药竟然有如此神奇之效，真是不简单，不知父皇能不能赏儿臣一颗，也让儿臣好生研究，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