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恶人自有天收。
中秋佳节，宫中设宴，原本是大好时节，但却出了这档子事儿，有眼色的夫人们纷纷告辞，大家都各自散去。
柳悦悦坐在偏殿之中，呆呆的看着铜镜里面狼狈的自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杨氏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娘去拿了备用的衣裙，你快换上吧？”
这么一出声，柳悦悦瞬间反应过来，眼泪如雨滴一般落下。
“娘……娘！我怎么会成了太子侧妃？我是要当当家主母的呀！我……我不想为人妾室……”
柳悦悦低低的垂着泪，说话的声音也小极了，就算今天这事儿是她吃了亏，可是在皇宫内院，处处都要提防着隔墙有耳。
“嘘！这话可不能说。”
杨氏也是心痛的很，却还是一把捂住柳悦悦的嘴，“你是皇家的妾室，自然是比平常的当家主母，都威风几分的。”
见柳悦悦还是一个劲儿的哭，杨氏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柳悦悦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是我的女儿，就得拿起斗志来，即便是现如今为人妾室又如何？只要你能够给太子殿下带来好处，总有一日你在府中的地位会超过太子妃。”
这条路子，是杨氏自己走通了的，如今自然也是如此，交给自己女儿。
当初柳长明和原配也算得上是伉俪情深，只不过男子发达之时，总是不愿意见着曾经见证过他们黑历史的女人。
杨氏当初对柳长明一见倾心，甚至不顾他有家室，与家里也是闹了许久，但终究还是父母拗不过儿女。
她许诺柳长明让他功成名就，动用自己娘家的所有人力物力去为他铺路，如此种种，原配那个早已没了任何助力的人，自然就被抛弃了。
柳悦悦那时候已经有几分印象，故而对于杨氏说的这些话更是深信不疑。
眼眶里还在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却渐渐的起了狠色：“真的吗？只要我们柳家可以帮太子哥哥，太子就不会嫌弃我？”
“你这个傻孩子。”
杨氏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柳悦悦脑门，“如今皇后娘娘只是下了口谕，皇子赐婚大多需要圣旨明言。”
“也就是说你和太子殿下如今虽然有了婚约，但到底是正妃还是侧妃，在圣上下旨之前，这里头的门道可多了。”
柳悦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一撇嘴：“可是今晚真真是便宜了柳亦然那个小贱人……”
母女二人一想到柳亦然，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因为柳亦然如今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一人。
而是柳亦然的存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并非是正统嫡出。
在这发生的事情，前头自然也知道了，顾墨寒像是不知道规矩礼仪一般，把柳亦然从周皇后身边一把扯过来，几番穿梭，就来到了前厅。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这时自然不能缺席，身上的礼服已经换了一套，是十分清浅的月牙白，衬得他面如冠玉，很有一股书生风气。
“太子哥哥。”
顾墨寒拉着柳亦然，看见太子就眼前一亮，主动凑上前去，“恭喜太子哥哥，我有小嫂嫂了！”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个个都面面相觑，原来刚才他们打听到的都是真的？
柳家那个小女儿，真的只能够做妾？那么他们这些人家的女儿……是不是可以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了呢？
“三弟，事情未成定局，你别这么喊，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要点名声。”
顾朗轩一改方才在皇后面前的冷漠淡然，反而变得十分维护女子名声起来。
“再说，即便是结姻亲之好，如同柳家二姑娘一般的人物，配上谁都说得上是下嫁。”
这话说的漂亮，柳长明也涨了几分脸，面上也好看起来了。
顾墨寒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向皇帝。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的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顾朗轩游刃有余的流转在各个大人之间，说笑之间洽谈公事，所有人的态度都极为恭敬有礼……
这是如同自己一般的待遇。
“你有心了，朕比之前好的多了。”
皇帝淡淡一笑，见顾墨寒和柳亦然二人并肩而立，时不时低头说几句悄悄话，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这些孩子里……到底是谁可以信任呢？
老三的痴傻，多久才可以好？又或者说，是真的痴傻吗？
太子的高高在上，只觉得我们做太子宝座，那么如此一来，心里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阴暗的念头一个个冒出来，皇帝揉了揉眉心，“你们说的可是太子和柳家二姑娘的事儿？太子之前就与朕说过，与柳家二姑娘，情深意度，这次就由我做主，定下侧妃入门时候吧。”
对自己来说，这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必赔的买卖。
顾朗轩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还请父皇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的对待柳家二姑娘！”
柳长明也跟着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整个场面看起来和谐极了，果真不愧是春秋的团圆佳节。
按照惯例，顾朗轩提前准备好了礼物，乃是一株硕大的红珊瑚，在周围烛光的映射之中，熠熠生辉。
这一看就价值不菲，只是皇帝身为天下之主，看也看腻了。
“这珊瑚触手升温，摆在室内可以凝神静气，父皇公务繁忙，也是得照看着自己才是。”
事到如今，柳悦悦做侧事就这么大辣辣的翻了篇儿，谁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纷纷。
顾朗轩心里微微一动，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但是再抬头去看皇帝，却见他面色如常，并非不喜的模样。
“三弟，往年这个时候你都是在自己家里躲清静，如今出来了，可有什么要送给父皇的？”
话题一转，这事儿就落在了顾墨寒身上。
“不管是什么东西，多给父皇，总也算是孝敬。”
这就是在明里暗里挤兑她不孝了。
顾墨寒微微一笑，眼里满是纯净，“我没什么好东西……还得向父皇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