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然只觉得胸口一疼,入眼是满面的鲜血淋漓,随后就再也没有知觉。
城防营长官看着这一摊子事儿,只觉得头痛欲裂,一边派人护送着柳亦然往三皇子府去,一边又自个儿到皇宫那边。
皇帝正在花园之中,到了夏日,烈日炎炎之下,花儿也变得没那么精神了。
“皇上,大事不好了,三皇子妃今日出门为三皇子买药,回去的途中遇刺!如今生死不知!”
禁卫军统领是代替城防营的长官来汇报的,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忍不住骂娘。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男人们在朝堂上的事情关女人什么事儿?竟然行刺三皇子妃,果真是个龌龊的!
皇帝正在抚弄着花儿的手一颤,花瓣从枝头颤巍巍地落下,紧接着他几乎是一字一顿。
“谁干的?”
禁卫军统领只低下头不说话了,若是知道是谁干的,早就把那人抓起来,扔到圣上面前了。
城防营这些人也是苟的很,分明是在他们地盘上出的事儿,偏偏要让他一个人顶上来。
想到这里,禁卫军统领心里也有些心虚,他千叮咛万嘱咐,让那些小崽子们守好了三皇子府。
结果呢?私自把三皇子妃给放出来,放出来也就算了,还不好好看顾着!
如今人受了重伤,他在皇上面前也没办法交代。
“在场没有抓到任何人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心中越发恼火,等到深吸一口气,神色间却又变得缓和许多。
“派最好的太医去三皇子府,务必要让三皇子妃平安无事!”
“至于是谁胆敢刺杀皇室宗亲,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皇家的威严,绝不允许有人挑衅冒犯!”
好在没有追究禁卫军看管不利的责任,禁卫军统领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心略微放下了几分。
另外一边,城防营的人一路把人送到了三皇子府,余墨心中胆寒的很,听到喧闹的声音,立马迎了出来。
“三皇子妃在拿药回来的路上遇刺了,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抓捕贼人……一定给三皇子妃一个交代!”
城防营长官看着担架上半身血红,满面苍白的女子,心里也是愧疚的很。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青天白日的三皇子妃竟然遇刺了,这是他们城防营的疏忽。
“我……”余墨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又很快镇定下来,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朝着城防营的人点了点头。
“快把三皇子妃抬进去,我去安排太医……”
余墨顿了顿,又道,“三皇子今日身子不好,高热不退,恐怕无法进宫面见皇上。”
“还劳烦几位,在这儿停些时候,等到太医来了,将三皇子妃的情况如实禀报。”
说话之间,外头又想起一阵喧闹之声,伴随着马蹄阵阵。
出门一看,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马上,被颠得东倒西歪的,而一旁则是禁卫军统领,手里牵着两匹马的缰绳,急急的在门口停下。
“奉圣上之命,特送太医来此,赵太医,皇上说了,务必要保三皇子妃无恙,劳烦你了。”
一头白发的赵太医颤巍巍的从马上翻下来,气儿都还没喘匀,狠狠的白了一眼禁卫军统领,大步往里头走去。
“三皇子妃怎么样了?箭取出来了吗?人还清醒吗?有没有中毒的迹象?有没有发热?”
一边说着,一边一叠声的问着,余墨匆匆的朝着禁卫军统领,点了个头也算作是打招呼了。
“箭还没有取出来,三皇子妃已经晕过去了,目前没有中毒的迹象,发热与否我还没有探过……”
一边说着,一边引着赵太医往内室走,柳亦然躺在软榻上,没有房间里血腥味儿冲鼻。
赵太医心中暗道一声得罪,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伤口处的衣料给剪开,只是有些地方难免与伤口粘连在一起,柳亦然尚且在昏迷之中,却也忍不住紧蹙眉头。
“得罪了得罪了,长痛不如短痛……”
赵太医嘴里念叨着,手中一个用力,粘连的衣料被扯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汩汩的往外冒。
一边用干净的温热帕子擦干净了血迹,一边又用干燥的帕子紧紧的摁住伤口。
如此一来,羽箭的全貌就又映入了眼帘。
是上好的笔直竹木做成的箭身,尾部是雪白的鹰羽,尖头的部分牢牢的嵌入肉里,这样精细的弓箭,绝非等闲之物。
等到不再出血,赵太医深吸一口气开口,“来两个力气大的,帮我把王妃给按住,取箭头很疼,我怕她挣扎着伤了身子。”
匕首将羽箭割断,只留下短短的一截,赵太医用干净的棉布包着自己的手,看着人把柳亦然按住了,一把握住,猛的拔了出来!
“啊—”
就算是在昏迷之中,柳亦然也疼得满身是汗,倒是让她更加清醒了些。
“三皇子妃,你怎么样了?可还好。”
柳亦然意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听了这些话,下意识的微微点头,余光瞥见余墨远远的站在一边,便轻轻往一旁指了指。
余墨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是离软塌不远的地方,赫然是几个药包。
王妃出去……就是为了给王爷买药。
“我……知道了……”
柳亦然疼的没力气,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这才调整视线,看向太医。
“这个……没毒……多谢……”
赵太医一身的医术,也不知道救过多少达官显贵,却没有谁,会在自己还生命垂危的时候对着他说一句多谢。
而且到了这个地步,三皇子妃竟然还记得三皇子的药,如此的情深意重,也当真是少见的很。
“这箭头上确实没毒,这用的是立体三角箭头,上面还有放血槽,如今虽然取出来了,但是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
赵太医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盛夏炎热,三皇子妃这边必须得好生照料。”
“不然伤口感染化脓,必然引起高热,到时候,恐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