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想给还未谋面的小侄女做一件软和的里衣服,可惜昨日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绵软的好料子。
毕竟这次是随军,没带太多东西。
于是第二日,容清带着红烛和雾影来了沙城,想到城中逛逛。
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到一家‘风物馆’。
容清有些诧异,如今西边战事紧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这风物馆的掌柜反倒将店开到这里来了?
她好奇进去逛了逛。
“姑娘想看点什么?”店里的伙计热情迎了上来。
“我想问问,这店是不是在京都城中还有一家?”
“是啊,姑娘也是从京都来的?”
“如今西边可能会有战事,你们掌柜的怎么还到这里开店?”
店小二嘿嘿一笑
“我们掌柜说了,越是这样的时候,这些铺面的赁金便越便宜,自然是不亏的。”
容清笑着摇摇头,这掌柜的把生意做得也太孩子气了吧。
虽说赁金少了,可若真是打起仗来,沙城还哪儿来那么多人呀。
容清也只是这么一想,毕竟不是自己手中的生意,轮不到她瞎操心。
她在店里挑中了一对金铃铛,甚是可爱,打算到时一起寄回家去,给小侄女做满月礼刚刚好。
拿好这一件,容清又在城中逛了许久。
原本只是想做一件软和的小肚兜和里衣,可看着看着,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这个是给小侄女做小帽子的,那个是做暖袜的,还有一些毛料子是做小斗篷的。
“小姐,这些够我们做好久了。”红烛忍不住出言提醒到。
容清看看自己手中,又看看红烛和雾影,手中都是满满当当的。
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够多了够多了,我们回去吧。”
马车出沙城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下了大雪,路上有些滑,马匹还没来得及弄马掌,只敢慢慢走着。
容清和红烛两人开始盘算着,料子都如何用。
雾影心中却有些发沉,手默默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因为外头除了风声,她还似乎还听到了别的马蹄声。
容清正和红烛说着话,余光无意间瞥到雾影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红烛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姐在问什么,便问道
“什么?”
随即她发现雾影神色似乎十分严肃凝重,不太寻常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啊,不,不会吧,这里距离军营很近了,怎怎会有这么猖狂的歹徒。”红烛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说话都磕绊起来。
容清将手搭在红烛的手背上,安抚着她
“别怕,就算是有什么匪寇,军中来救也很快的。”
“似乎不是匪寇之流,大约只有两三人的样子。”
听了雾影的话,容清也皱起了眉头,那会是什么人?
她思忖片刻,掀开帘子一角朝后看去。
风夹杂着小雪粒扑得她睁不开眼,迷蒙之间,似乎隐约看到在自己马车后有个骑马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跟着。
下雪天,月亮也朦朦胧胧的,瞧得不怎么真切。
“好像只有一人,别担心,也许只是顺路呢。”容清安慰着。
三人就这样提心吊胆,一路回到了军营中。
容清下马车时,回望了一眼。
隐约看到那个骑马的身影,立在远远之处。
虽然容清连轮廓都看不真切,可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感觉,马背上的人如今正目视着她。
容清收拾了自己怪异的心情,朝军营中走去了。
楚莫昨日同将士们多了饮了几杯,一直被留到深夜才放他离去,还是双瑞将他带回帐中。
今日起的晚了些,却没看到容清的身影,双瑞说她去了城中。
楚莫知道有雾影跟着,便未多想。
直到天色都黑了,容清还没回来。
楚莫有些坐不住了。
“颂影,带人去寻。”
“是。”
颂影刚掀开帐帘,容清一行人的身影就出现了
楚莫那颗悬着的心,到底松下了。
他冲颂影使了个眼色,颂影悄声地退了下去。
楚莫正想质问她,为何回来这么晚,一抬头却看到容清脸上挂着浅浅的,不自觉的笑意,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柔和。
方才等不到人的那股焦躁不安,突然就被安抚了下来。
再开口时,声音都放缓了几分,
“今日去哪里了,这样开心?”
容清看着楚莫,笑着说道
“昨日家中来信,我是做姑姑的人了,自然要有些做姑姑的样子了,我今日去城里买了好些布料,要给她做些小袄子,小帽子。”
“嗯,那我也得挑些礼物才好。”
“女孩子要娇养的,若是你挑礼物的话,那可得挑些贵重的,越贵才越好呢。”
容清打趣着说完,又继续忙活着收拾手中的料子去了。
楚莫看着她,她说起这些时,眼中泛着一种天真纯净的光芒。
楚莫的眼睛无法从她的面庞上移开,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愉悦起来。
容清兴奋地厉害,若不是红烛拦着,她恨不得今夜就开始剪样子。
容清刚躺上床榻就听到屏风另一侧的楚莫问道
“你很喜欢小孩子?”
“嗯,很喜欢。小夕小的时候特别可爱,我记得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奶乎乎的,又软又小,我生怕摔了她,全身的都绷着劲儿,手上又不敢太重,大冬天,没一会儿我就出了满身的汗,被母亲笑了好久。”
楚莫轻轻笑着,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家三口的画面。
也许是个女儿,也许是个臭小子。
眉眼,大概是像她多一些吧,轻轻柔柔的,很是好看。
楚莫弯着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
“清儿,阿依木你怎么看?”
容清枕着自己的双手,看着灰扑扑的帐篷顶,思忖了一下,说道
“这个阿依木公主来这儿,似乎不是为和谈而来的。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冬至这日招呼也不打地闯了过来,对和谈的事情闭口不谈,却时不时挑衅一番,时不时又友好热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前些日子,我看的兵书中有云一法,假道于虞以伐虢,我总有种感觉,这个阿依木公主会不会是在拖延障眼?霍扎会不会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一直没听到屏风那边的应答声,容清以为他睡着了,轻声唤了一句
“楚莫?”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