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
楚莫手劲儿很大,看着她要试药,方才心都漏了半拍。
“这味药中真的有南天竹?”
楚莫缓了一瞬,敛了自己的失态情状,慢慢松开手,点了点头。
容清心中思绪翻涌。
南天竹有剧毒,什么样的药敢以此为引!
难怪自己当初在廊山时,就觉得他体内有两股相冲的毒性。
原来是在以毒压毒。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难解之毒,要用这样的法子?
“云翼,你,中了什么毒?”
楚莫从她手中拿过丸药,用水服下,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就连鸣叔,也弄不清楚。”
容清示意他将手交给自己,仔细为他探了脉。
脉象着实古怪,她也从未见过。
“若是发病是何症状?”
楚莫摇摇头,
“小时候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自我记事起,就已经在吃鸣叔调制的这味丸药了。”
容清有些震惊。
这样剧毒之物,他竟然吃了十几年!
难怪他的身子这样孱弱,即便是炎炎夏日,手上也总是冰冷的凉意。
可不知病症,难以治其根。
容清犹豫再三,看着楚莫问道
“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停药一日。”
话音刚落,一旁的颂影立刻喝道
“你安的什么心思!”
“颂影,退下。”
“主子,她心有异,不能信……”
“退下。”
颂影不敢抗命,只在临走前狠狠地看了容清一眼,像是在警告她,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为何要停药一日?”
楚莫面色如常,可说话间,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个神色上的细节。
“不知其症,就难以祛症,我想让你停药一日,看下病发是何症状,有这丸药可以压制你体内的毒性,我也会一直守着你的。”
楚莫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念珠。
双瑞见状也有些急了。
“主子,此事太过冒险,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
容清见状,只好将实话说出来
“他的身子已经被南天竹的药性拖垮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毒发,他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楚莫的手停了下来。
鸣叔说过的话,和容清一模一样。
他,活不到三十岁。
满屋的沉默,终于在楚莫的一个‘好’字中终结。
双瑞跪在地上,苦求楚莫三思而后行。
红烛吓得直扯容清的衣角。
一屋子的乱,乱了一屋子。
回到房中,红烛的魂还没回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停不下来。
“红烛,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小姐,你怎么能提出这种,这种馊主意,万一,万一七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成寡妇了。”
红烛的话音刚落,雾影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碗掷了出去。
一枚细小的菱形暗器堪堪擦着红烛面前被击落,茶碗也碎的四分五裂,哗啦啦的摔了一地。
红烛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你再敢胡说半句,下次这镖就在你嘴里了。”颂影冷着神色从外面走进来。
“你做什么,疯了不成!”雾影向来沉稳,无喜无怒,可方才红烛的身陷险境让她隐隐有了两分怒意。
颂影不理会雾影,径直走到容清面前,面色阴沉,
“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但是我警告你,若是主子有任何不测,我要你陪葬。”
颂影说的咬牙切齿。
容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即便我什么也不做,他也没几年活头了。”
“你!”
颂影刚起手,雾影便一个闪身拦在她面前,满眼都是警告的神色,低声说道
“颂影,你逾矩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主子让你在她身边,是监视她,不是效忠她!”
颂影的话让雾影身形一滞,她想回头看看容清和红烛的神色,可强忍着。
她神色肃正的说道:
“保护容二小姐的安危,是我职责所在。别逼我动手。”
颂影恨恨地看了一眼屋内,转身走了。
“我出去守着。”
雾影也匆匆逃离了。
红烛这才从呆滞的状态回过神来。
“小姐,她方才说,说雾影姐姐是,是七皇子派来监视你的?”
容清知道瞒不下去了,便轻轻‘嗯’了一声。
红烛人傻了。
当初小姐告诉她,雾影是七皇子派来贴身保护她们的,她还对雾影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她留上一半。
没想到,没想到……
她竟然是来监视自家小姐的。
红烛恨恨地朝屋外看了一眼,大声说道
“那我日后再也不同她好了,全当是我瞎了眼!”
屋外的雾影,身形一颤。
七皇子府书房内。
双瑞匆匆赶回到主子书房内。
楚莫放下手中的书卷,
“鸣叔怎么说?”
“鸣叔说,若是珞山神医的弟子,倒是可以让她一试,若毒症发作时,她无应对之法,便一次服用三颗丸药再加蝎心一颗,蛇胆一颗,能够压毒。他还说……”
“说什么?”
“说,您这个身子,不折腾,也,也就是等死。”双瑞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去看楚莫的神情。
楚莫闻言只是一笑。
“去将鸣叔说的这些东西备好。还有,停药那日,召京都城所有影卫回府,以防万一。”
“是。”
第二日,容清按时去了八珍楼。
没想到来赴约的不是何全生,而是何香寒。
看到容清略有惊讶的神色,何香寒说道
“我爹听说叶伯的事后就小病了一场,然后将何家商号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又查出许多腌臜事情来,一气之下就病倒了,大夫说,是心病,要放松心情为主,我娘就带着他上淮南去了,所以,来的是我。”
“关于皎纱的事情——”容清试探的问道。
“我爹都告诉我了。”
说罢她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一下容清。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机缘巧合。”
“算了,我就随便问问,我爹说过,别人不愿意说的东西,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追问不得。”
容清十分赞赏的看着何香寒,
“你似乎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何香寒撇撇嘴,
“我爹说,人总要长大的,不是这样长大,就是那样长大,不管是这样还是那样,都不会是一件太开心的事情。”
“不说这些了,容二小姐,不,七皇子妃,我们来谈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