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容清乔装打扮好,雇了一只大船,几个船夫来到篾河之上。在河面上来来回回的转悠。
“我说公子,咱到底要去哪儿?”船家绕来绕去的失去了耐心。
“就在这附近。”
“都转悠一个时辰了!”
原本篾河涨水之后,河上的船只少了许多。
容清的这只船就分外显眼。
容清扫眼看去,河两岸在田里劳作的人几乎都关注到了自己的船只。
她笑笑,起身,冲着船家说道
“就是这儿!”
船家一头雾水。
容清又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着
“几位大哥,劳烦撒网帮我捞捞,若是捞到我那袋子东西,必有重谢!”
“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沉在水底冲不走的?”容清故意说的半遮半掩又心急。
几个船夫一拍脑门,眼睛跟着亮了起来,又无声的相互对视一眼。
一网下去,除了几条蹦跳的小鱼和杂乱的水草,什么也没有捞到。
之后船夫们只是敷衍似的随便洒洒网,自然一无所获。
天空又下起了雨,船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公子,你看看,这天阴沉的厉害,这雨肯定来势不小,不然等雨停了我们再来。”
容清佯装急怒的模样
“不行,我那东西还没捞着呢!我可是付了钱的!”
几人乱嚷着
“我把钱退你!这活我不接了。这么大的雨,水流又急,我还要命呢!”
说着不管不顾的把船驶向岸边,拴了桩。
容清骂了两句,气急败坏的走了。
正午时,县里便传开了。
篾河里,有金子。
河面上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
正当一群人一无所获之时,不知谁提议说,如今篾河里的水势太大,不好下网,要是开个渠把水引出去些,指定能捞到那袋子好东西。
篾县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自发的聚集起来,开始挖建沟渠。
听闻此事时,容清正凑在热闹的茶馆里听着热闹。
“你们听说没,前几天老陈去廊山,本来是想猎两头野猪,黑灯瞎火的却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啊,怎么个事儿?”
“老陈被吓的不清,也说不明白,就说在个背阴面的沟里,前脚刚踏进去,就感觉门面一阵阴风,火把唰的一下就灭了,然后他就昏死过去了。”
“这是自己把自己吓破胆儿了吧。”
“就是”
“……”
容清正听的饶有兴趣,余光看到一个身影。
那人虽然身穿着一身缝缝补补的衣裳,胡子拉碴的模样,可一双眼清亮灵动,看周遭都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他看似浑身松散,可行走间带着一股轻灵飘逸。
容清的视线状似无意的扫了两眼。
这人是个行手,至少是个轻功绝顶的高手。
容清无意多生枝节,收回视线,专心听着闲谈。
可没想到,那人大剌剌的在容清身侧的空椅子上坐下。
容清正在嗑瓜子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哎,那河里,到底有没有金子?”那人突然凑近问道。
容清压着嗓子
“我如何知道。”
“你掉的东西,你不知道?”那人似笑非笑。
容清心里一滞。
她明明换了乔装,这人是何时盯上她的……
容清放下手中的瓜子,伸手端起自己的茶碗饮了一口,没说话。
“你想让他们挖渠引水,为什么?”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容清,仿佛之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那人看容清不说话,也给自己倒了碗茶水,自顾自饮起。
“篾河的堤坝用的是腐木,要塌。”
容清的突然开口,让那人惊愕了一下。
他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说啊。
忽然茶楼下一对衙役在街道上疾驰而过。
众人议论纷纷,原来是县令得知挖渠,要衙役前去颁禁令。
容清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果然,四皇子和梁家早已买通了蔑县的县令。
“你叫什么名字?”容清突然转头问那人。
“呃,小风。长辈都这么叫我。”
“在下苏白,看来你得帮我个小忙了。”
“帮忙?没兴趣。”说罢小风喝空杯中的水,起身要走。
容清抱着手臂看着他的背影。
一
二
三
小风的脚步定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正淡定饮茶的容清。
容清放下手中杯,从容起身走到小风身旁。
她虽乔装男儿身,可个头却着实矮了他大半头。
“小风,要重新考虑一下吗?”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小风咬牙切齿,他晃荡江湖一年多,还从未如此轻易被人算计过。
容清笑笑不说话。
就在她刚才拿茶碗时,药物的粉末就沾在她的袖沿处,只消微微一抖,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他的茶碗中。
小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我做什么?”
闻言,容清拿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了小风的嘴里。
“走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夜黑风高。
小风带着苏白正蛰伏在篾县一家不起眼的房子房顶上。
可里面的人,正是蔑县的县令。
“你确定,是个小忙?”小风咬牙。
容清刚想用眼神示意他问题不大,就听到一声故作娇吟的浪声。
容清和小风四目相对,两人默契的同时佯装仰望月色。
今日的月亮可真圆啊。
容清原本是想偷入李名的书房找点证据,可没想到跟着跟着有了新的发现。
这李名竟然偷偷在外面藏了个外室。
容清便一路跟来了这里。
眼下那位名为雪儿的女子脱的只剩一件水红色的肚兜,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
大片白花花的雪色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晃得房顶上两人眼晕脸热。
饶是容清上辈子嫁过人,这场面也让她的眼睛无处安放。
她微微侧头,发现小风撇开脸,脸色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容清忍不住一笑,没想到还是个清纯小子。
小风听到容清的嘲笑声,怒目圆睁以示不满。
房内的战斗结束的猝不及防。
雪儿一脸的意犹未尽,却只能掩着失落的神色,同李名撒着娇。
“老爷近日都不怎么来看我们娘两,茂儿成天吵着说想爹爹呢。”
提起宝贝儿子,李名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几日都忙了些,过些日记就清闲了。家里的事情也快处理好了,家里那只不下蛋的母老虎,顶多再撑个半年。”
雪儿嘟着嘴
“还要半年呀,茂儿都块要进学启蒙了,这样拖着……”
“哼,你懂什么,这每次的药量是能少不能多,否则让刘家你那边察觉出什么来,麻烦就大了。”
雪儿怕惹他不高兴,便哄着换了话题。
房顶上的容清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啧啧,正愁着找把柄,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