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仿佛如此才能抓住手中的东西。
“可是,清儿,你明明——是我的妻子。”
“楚莫,放手。”
容清挣了一下,未果。
“你我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不是吗?”
“即便是交易,就不配分的哪怕一点真心吗?你肯真心实意地维护秦衡和小风,为何只对我,对我弃之如敝屐?”
听到楚莫如此直白的话,若说容清心中没有一点感触,自然是假。
她与楚莫在京都城的那段日子,也曾相敬如宾,温情似家人般。
可自紫荞之事后,她便清楚的知道了,这样的人可以为了他自己,放弃身边的一切。
自私的纯粹,分明。
这样的人,可怕,却又可靠。
她十分清楚,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走到最后。
她知道自己选对了盟友,至于其他,不做别想。
容清定了定心思,仰头对楚莫说道
“你错了,我亦可以为你赴汤蹈火。”
楚莫听到这话,攥着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眼中原本的戾光也散了几分。
“呵,你宁为我赴汤蹈火,却不愿付之一笑。”
“楚莫,你不会有软肋。”
楚莫怔怔地看着她。
她不会是自己的软肋吗?不会是自己想要藏在骨血之下守护一生的软肋吗?
“报,前方紧急军情。”
帐子外头士兵的通报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楚莫深深看了容清一眼,转身出去了。
红烛一直守在帐外,直到楚莫离开,她才心焦的走进来。
“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同七皇子吵架了?”
容清一笑
“哪里吵架了,不过,不过是将话说明白罢了。”
红烛皱着眉头,显然不信。
说明白个事情需要讲那么大声吗?
“好了,别想了,我们也去看看发生何事了。”
西疆军队来犯。
这次同以往都不同,不是小打小闹的骚扰,而是大军压境。
据前去探查的斥候回报,大约有五万人马直接在瓦尔城外驻扎。
虽然暂时没有异动,却挑衅意味十足。
虽然容清被允许在军营中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场地,可她的出现依然引起了副将赵锣的不满。
本来他就看不惯一个养尊处优、不懂沙场之事的皇子来插手到镇北军中,他们镇北军的威名都是一刀一枪实实在在拼杀来的,再说军中无君臣,偏偏秦将军是个守规矩的,对这位皇子处处礼待有加,让赵锣总感觉镇北军被压了一头。
他本来就不爽,只是在心中忍着。
这会子倒好,又来了个皇子妃,把他们镇北军的军机帐当什么了?府里的后花园吗?闲来无事,夫妻就来凑热闹,寻乐子?
赵锣抱拳躬身,虽说是行礼,可话中却无半点尊敬之意,直言道
“将军,如今军情紧急,依我看,一些闲杂人等还是莫要随意出入的好,省得耽误军机重事。”
边说你边直愣愣瞪着容清,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容清自然知道他是针对自己,她也不恼,只是说道
“诸位继续,容清不会打扰。”
秦衡拿目光警示赵锣。
人家七皇子妃的话都退让到这个份上,还没计较他冒犯的言论,他自然也无法再说什么。
虽然不情不愿,还是闭上嘴沉默下来。
秦衡看他消停了,便继续方才的话
“此番西疆突然出兵,却又不交戈,确实有些异常。”
赵锣性子急,刚闭嘴不过片刻,一听这话立刻直接嚷嚷着
“这摆明就是和我们示威呢,区区需要人马,我们镇北军还不放在眼里,要我说,打他娘的,让他们夹着腚沟滚回去!”
“咳,咳。”
秦衡连忙佯装咳嗽了两声,提醒赵锣说话不要太过狂放。
视线轻飘过容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手底下的兵,真是丢足了脸面。
赵锣在军中和一群糙老爷们混惯了,这样说话都是家常便饭,没感觉如何。
这突然被人提醒要注意言辞,心里就抓急的很。
你看看,弄个女人来军营做干什么?话都不能随便说。
真是憋屈死个人!
秦衡连忙接过话茬,
“要打,我们自然不怕,可一旦开了战,边境之处十余年的安稳将付之一炬。”
说完他看向楚莫,毕竟楚莫此次来随军是奉了圣上的旨意,他的意见还是要问上一问的。
“七皇子对此事如何看?”
楚莫沉吟半响,
“我觉得,静观其变。”
赵锣一听又急了
“静?这还如何静!人家都快骑到头上拉屎了,咱们还要给他接着不成!”
赵锣气呼呼地瞪着眼睛,这什么七皇子,就是个胆小鼠辈,什么静观其变,根本就是害怕打起仗来要他上战场!
秦衡对赵锣这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头痛不已,捏了两把眉心,
“你急什么,他们现在什么动作都没有,你打,以什么名义打?打到什么程度?你想过没有?”
赵锣一噎,
“先打再说呗。”
秦衡瞥他一眼,不再言语。
赵锣在沙场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可这脑子……实在堪忧。
容清在一旁看着沙盘陷入了沉思。
“清儿?”
楚莫第二声呼唤,她才回过神来。
“嗯?”
“对此事,你怎么看?”
楚莫神色自然,完全看不出就在刚才,两人刚争执过一番。
亲容清思量了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西疆人善马,骑兵强横。可此次,他们选择扎营在瓦尔城外,大家看”
容清顺手指向沙盘上瓦尔城与沙城之间的大片空地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大面积不稳定的流沙,容易发生塌陷,根本不适合骑兵作战。”
赵锣听清这样说,神色从原本的不屑逐渐变得正色起来,认真看起沙盘。
“所以,他们驻扎在那里,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想着要和我们硬碰硬。”
赵锣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说法想下去,禁不住问道
“那他们想如何?”
“如果我没猜错,对峙一些时日,可能就该有西疆使者来了。所以——”
容清看向楚莫。
“我认同你的说法,我们要静观其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