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木公主?
容清有些疑惑地看向秦瑶薇。
虽然说派公主来和谈,这样的事情比较少见,可也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吧。
秦瑶薇看容清一副不上道的样子,也不想多费唇舌,只拉着她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边说着
“等会你到了,就知道着急了!”
秦瑶薇拉着容清刚走到接待使者的帐外,就听到里面密集的鼓点和欢快的弦琴声。
容清神情有些费解。
而秦瑶薇的眉头直接快皱上了天际。
这个阿依木一来到大楚军营中,就对前来迎接的楚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非要缠着楚莫讲些大楚冬至的风俗。
秦瑶薇看不过眼,才连忙来找容清。
容清同秦瑶薇进帐子时,阿依木的舞蹈刚好结束,正以一个柔媚之姿倚在楚莫身前。
一旁还有几名西疆打扮的乐师。
看到容清进来,楚莫神色微闪,却并没有动作。
“七皇子妃。”帐中其他人纷纷起身见礼。
阿依木一双葡萄色的瞳仁,先是上下扫了两眼容清,才不急不缓地从楚莫身上起来。
她赤着脚,上身短衣,露着一截细白细白的腰肢,腰肢上缠着一条金线玉珠,下身片片分明的裙摆随身而动。
一行一动之间,异域风情尽显。
容清很难想象如此美艳动人的阿依木,才过及笄而已。
“这便是你的七皇子妃?”
阿依木眼睛看着容清,话却是冲着楚莫说的。
她瞧着这位七皇子妃,寡淡得很。
清瘦的身材,淡雅的容色。
啧啧,怎么看都算不得美人。
一举一动一看之中,阿依木流露出的挑衅意味十足。
楚莫敛着眉眼,没应她。
容清依着大楚的礼仪,大方地向她见了礼,却没理会她的言语,径直从她身边擦过,落座于自己的位置上。
眼见两人都不理会自己,阿依木倒也不恼,笑嘻嘻地在对面坐下。
“方才七皇子同我讲到大楚节气的习俗,还没讲完呢。”
秦瑶薇倒是先开了口
“阿依木公主既然对我们大楚节气这样感兴趣,干脆我送你一本《天官之书》好不好?里面讲得可详细了,也不多,大概——也就这么厚而已。”
瑶薇用手比划了一个厚度。
“这么厚?那要看到什么时候。”阿依木有些吃惊地问道。
“不厚不厚,反正我看阿依木公主闲着也是闲着……”
“瑶薇。”
秦衡打断了自家妹妹的话,警示地瞥了她一眼。
秦瑶薇翻了一个白眼,在容清身边坐下,虽然闭上了嘴,可心里还是得把话说完。
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读些书,好学点礼义廉耻!
“阿依木公主,此番前来,是想同我们谈什么?”秦衡坐在主位上缓缓开了口。
阿依木冲着秦衡娇媚一笑,
“哎呀,这个呀,我也不知道呢,哥哥说让我来,我便来了,若是日后要谈什么,那是日后的事情了。”
秦衡面色不虞。
赵锣直接黑了脸,桌子拍得砰砰直响,怒声道
“耍我们?!”
阿依木身边的一名近卫‘唰’的一声抽出了一双明晃晃的短刃。
赵锣见状怒不可遏,回身就挑起自己的一柄长枪,锐利的枪尖直指阿依木,
“怎么,耍威风耍到我们镇北军来了!看看老子的枪答不答应!”
帐中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阿依木一双娇眸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满奴,快把兵刃收起来,你瞧瞧,把各位哥哥都吓着了呢。”
她笑靥明媚,音如莺鸟。
“赵锣,将兵器放下,阿依木公主是贵客,怎好冰刃相见?”
秦衡也‘适时’出声阻止了赵锣,话语却是徐徐说出,不见丝毫对赵锣行为的不满之色。
赵锣和满奴都各自收了兵刃,可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时无人说话,帐中流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容清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
咔哒,咔哒。
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最后一声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容清身上。
容清看向阿依木,、
“阿依木公主挑这个时候来,想必不止是来让我们欣赏一下西疆舞蹈的热情吧?”
“我的舞蹈七皇子妃不喜欢?哦,我想起来了,七皇子妃刚才没看到呢。”
容清低头一笑。
她很聪明,知道女子多善妒的心理来试图激怒自己,。
若是自己当真被她激怒,恐怕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绕上一大圈子也绕不到重要的点子上。
不过——
她了解的自己,还远远不够多。
“且不论公主的舞蹈如何,但是——”
容清抬起眼皮看她,眼中淡然褪去,皆是锐利之色
“西疆所行之事,我们大楚,很不喜欢。”
阿依木娇媚的笑容停滞了半分,随即眼眸灵动的转了两下,故作惊讶地说道
“我曾听闻大楚不同我们西疆,奉行男尊女卑,女子一般都是深阁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七皇子妃在军营中也有说话的份量。”
此话一出,赵锣和几位参领脸上神色各异。
尤其几位参领,面上已有些挂不住了。
一个女人竟在谈判时,率自开口,成何体统!
而赵锣自从知道容清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无是处后,对她的印象倒是改观了几分,却也远远未达信服的程度。
阿依木看到那几位副将与参领的神色,心中得意,知道自己挑拨对了地方。
她一直都在偷偷观察周围所有人,方才容清进帐中之时,坐在秦衡下首的几位副将参领虽说都起身行了礼,可个个都带着敷衍之色。
她便知道,这位七皇子妃在军中应该没什么声望,她故意这样说,就是要激起那些副将参领对这位七皇子妃的不满。
说完,阿依木挑眉看着容清,静等着她如何应对。
“所以,阿依木公主今日前来,是代表西疆来谈和,”
容清停顿了片刻,神色瞬间一戾,音色也沉阔几分
“还是要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