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
季黎川念着她的名字，似乎唇齿之间都带着对这两个字的不舍：“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我说了我会将一切调查清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林京笑了一下，风轻云淡的：“我只是将你拒之门外你就受不了了，季黎川，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你连万分之一的苦还没尝到！难道时过境迁，你全都忘了吗？”
季黎川脸色泛白，他心虚，他慌乱。
曾经的一切刀刻斧凿在脑海，林京身上加注的所有痛苦他怎会不知，毕竟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不是吗？
“季黎川，我承认，我当年爱你爱到可以不顾一切。”林京说的越是无所谓，眼眶却越红了起来，“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爱情不是单相思，有些人，有些感情，一开始得不到，以后也不会得到，我很庆幸，吃了那么多苦头后终于看清了，我也不想继续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如果我最近的态度激起了你的胜负欲或是占有欲，所以你才这样对我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实在是太无聊了。”
林京这一席话，像是秋后的暴雨，将季黎川的心房彻底淹没，他在其中挣扎，却迟迟没办法浮出水面，哪怕是一小口的呼吸。
“我当然不会那么无聊。”
季黎川口吻苍白，细听之下竟然还夹杂着些哭腔：“不需要你指点。”
林京的眼神突然多了些许怜悯，靠近一步，盯着季黎川的脸：“季黎川，如果我现在说五年前我没有推方宜，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你会信吗？”
季黎川一顿，如鲠在喉。
林京哼笑：“看吧，你还是不信。”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倏地滚落，“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有什么脸过来言之凿凿的说补偿我，你根本就是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只相信你自己，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方宜。”
林京把真相说的格外残忍，季黎川仿佛被解剖了一般，整个人单薄且萧瑟的站在林京的面前，像是个孩子般孤苦无依。
良久，季黎川才开口打破僵局：“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他转身上了车。
林京在原地站了站，从下巴往上擦了一下眼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林京，别犯贱。”
不过是一丁点的好而已。
别忘了季黎川曾经是怎么对你的！
她长舒了口气，抬起头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是啊，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翻开那层叠不穷的恨，露出来的，是曾经数不清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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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黎川回了汉宫馆，许久没有下车，还是陈丹过来敲车窗，他才有些落寞的走下了车，靠在车后身百无聊赖的点了根烟。
陈丹识趣的没有问，只是说方宜傍晚去公司找他了。
“什么事？”提到方宜，季黎川的语气多了些疏离。
“是长淮剧本的事。”陈丹说，“方小姐听说这次剧里的主角是原著作者清酒和制片方一起定的，所以想请制片方吃个饭。”
“让寰宇去沟通。”季黎川说。
“寰宇那边约了好几次，都被制片那边给推了。”陈丹迟疑，“要不然，我亲自去一趟吧，我看方小姐对长淮那部剧意向很大。”
“长淮是大制作，配角都是老戏骨，她演不好只会招黑。”季黎川皱眉，陈丹去和自己去没什么区别，想了想说道，“再说吧。”
陈丹见他现在对方宜不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了，总算是放下心来。
“对了。”季黎川看着烟头的红点，思忖良久才说，“当年方宜摔下楼梯的事，你抽空去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件事。
陈丹蹙眉，嘴唇微动，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激动了一下，虽然过了五年，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当年宴会的举办方我联系过了，监控也看过了。”陈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出了答案，“第一，那是封闭通道，没有员工证根本进不来，少夫人却旁若无人的进来了，第二，当天那个会场的旋转楼梯是有破损的，本来是有员工在旁守着提醒的，但是少夫人和方小姐过去的时候，却根本没人守着，第三……那天下午，是方小姐主动给少夫人打的电话，少夫人才会过去的。”
季黎川将烟头扔掉，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当年就已经去查了，而且……不光是我，这些话就连少夫人也和你解释了很多遍，只是你当时只顾着方小姐的伤，完全听不进去而已。”陈丹冷冷道。
季黎川呼吸微重，恶狠狠的砸了一下车顶，他不受控的颤抖着。
陈丹像是故意的：“那个楼梯很高，摔下去很危险，就算方小姐想要挤走少夫人，也不至于以身犯险，而且从监控上少夫人的表情来看，这或许就是一场意外。”
季黎川嘴角抽动，死咬着牙。
意外？
抛出那么多疑点，却说是意外？
方宜既然能用录音污蔑林京，那当年……
季黎川眼底腥红。
难道方宜还真的想用命去搏？
季黎川突然觉得浑身脱力，跌坐在地上，他打量着自己空荡的手腕，抬起头，那个天之骄子一般的男人，眼神格外的脆弱无助：“丹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他死死的抓着领口，恨不得将那衣料撕碎，“现在认错……是不是太晚了？”
陈丹看着他，心里百般复杂。
方宜就是季黎川眼前的一团迷雾，直到现在迷雾散去，他才逐渐看到林京，当那双手一点点的接近真相，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有多残忍。
何必呢？
是他亲手推开了林京，捏碎了那人的心。
那满地的狼藉，怎么拼接？
“认错？”
陈丹并没有因为他的痛苦而去同情，反倒是剥开血淋淋的现实：“可是我觉得少夫人现在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季黎川绝望的抽了口气，忽然想起那一夜，林京被拉去抽血的一幕。
他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却从指缝汩汩而出，清冷的夜里，男人的抽噎格外清晰。
“我舍不得她……我舍不得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