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和冯琦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季拂年正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全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就站在自己的门口,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玩偶,有些破旧,但是被洗的很干净,甚至上面还有缝补的痕迹,那是个小熊维妮的娃娃。
是他被送到季修手里时,冯琦给他买的。
这么多年,他只喜欢这一个玩具,有一次因为太破旧了,被英国的家政保姆给扔了,季拂年大哭大闹,哭的撕心裂肺,甚至高烧不退,季修没办法,追到了垃圾处理中心,找了两天才给找回来,甚至因为这个事,导致人家停工了两天。
对于季拂年来说,那个娃娃就是妈妈。
而冯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娃娃,心里酸楚翻涌,或者说有些胆怯。
当初是她把刚生下来的季拂年扔给季修的,对于她来说,那是季家的孩子,是季修强迫自己剩下的产物,可她忘了,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季修看出她的为难,轻声说:“季拂年从来不怪你把他扔下,他很想你,去看看那他吧,他长这么大了,你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冯琦这才迈步走去床边,刚好季拂年转身,她吓得屏住呼吸,却见那小娃子肉墩墩的脸颊和小熊维尼的脸颊挤在一起,可爱的很,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季拂年动了好几下,可每一下,他都只是把那娃娃抱得更紧了一些。
冯琦看到季拂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怕吵醒孩子,拼命捂住自己的嘴,转身快步的走出门口,站在墙角,低着头簌簌落泪。
心如刀绞。
那是他的孩子,那是季拂年!
是那个每个月都会给自己寄相片,还会给自己写信的孩子。
是日日夜夜都盼望自己回到他身边的亲生骨肉!
季修也有些难受,将门关上,回头看着冯琦在不住颤抖的肩膀,迟疑几秒,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这才说道:“怎么不叫醒他?”
冯琦摇摇头,像是触电一般躲开他的手,那条件反射的抵触,让季修响起自己强迫冯琦和自己发生关系的那一晚,明明是肌肤相亲很多次的老婆,可那一晚,他带给冯琦的痛苦不亚于一个粗鲁的枪尖犯。
季修有些愧疚,并没有选择上前,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季黎川那一晚会如此的痛苦纠结,明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或许是因为,害怕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
那种想要认错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开始的感觉,钻心的难受。
“他被你照顾的很好。”冯琦哑声说,她轻轻的擦了一下眼泪,那样细微的,不可察觉的动作落入季修的眼里,格外的心痛欲裂。
冯琦是个很会伪装的人,但是她从前不在自己面前伪装。
或许对于她来说,自己和满大街会喘气的男人一样,都是路人了。
“可是孩子终归也是需要妈妈的。”
季修退而求其次,但又尽可能的争取暗示着。
冯琦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知道季修在向自己服软,但她没办法原谅,或者说,她没办法向从前一样和季修相爱了,她没力气。
“季拂年在幼儿园,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妈妈。”季修继续说。
这话扎在冯琦的身上,无异于扎刀。
但她还是狠下了心:“这一切难道怪我吗?”
季修一噎,回答不上来,当然,他知道这罪魁祸首是自己。
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冯琦轻轻的舒了口气,转身要走。
季修的眼睛盯着她单薄的后背,有些不是滋味,这几年他虽然没见到冯琦,但是冯琦的每一部作品他都看了不下十遍,没想到上镜的背后,是如此消瘦的身形。
他恨不得把冯琦盯出一个洞来。
他咬咬牙,追了上去,拉住冯琦的胳膊,那纤细的就像是一根柳条:“冯琦,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像以前一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这些年也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给季拂年一个完整的童年。”
冯琦浑身一抖,转过头来,腥红的眼眶让季修不敢直视。
有时候,不幸福的父母婚姻,带给孩子的,只能是更多的伤害。
她千言万语堵在嘴里,最后只留下一句不能,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季修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坐在楼梯最下面的台阶上,这入冬的天气怎么这么冷,即便汉宫馆有中央空调,他还是觉得刺骨。
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紫色的迪士尼联名手表。
季修垂眸,摩挲着表盘,太久了,都留下了痕迹。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小胖子出现在他的身边,是起床上厕所的季拂年,他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有些惺忪的说:“爸爸,你坐在这儿干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啊?”
说完,他一指季修的脑袋,坏笑着说:“我知道了,爸爸你做噩梦了是不是?是不是梦到有狗撵你?我都说了,在梦里把骨头扔了不就好了?”
季修头疼,皱眉说道:“兔崽子,你才做噩梦了。”
“谁说的!”
季拂年举着小拳头,一脸的不忿,小小的身子和季修挤在一阶台阶上,美滋滋的说道:“我才没有做噩梦呢,我刚才可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阿姨过来和我说话,那阿姨漂亮的要命,和京京嫂子一样好看。”
季修微微蹙眉,没想到他居然会做这样的梦:“梦里……那个漂亮阿姨和你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季拂年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摇摇头:“我们没有说话。”
季修侧目:“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季拂年摊手,也觉得头疼,“我只记得她很漂亮,哎爸爸,你说我妈妈是不是也很漂亮啊,毕竟我这么帅。”
季修无语,这小子总是能三言两语的破坏掉气愤,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子,就像是随意的拍皮球一样:“好了,快回去睡觉。”
“好。”
季拂年难得的没有顶嘴,而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如果我要是能娶到那个漂亮阿姨的话,我一定会对她很好的,我会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她。”
季修气的差点鼻子都歪了,骂道:“你娶个屁。”
季拂年挑眉,说道:“老爹,你看,你一点都不温柔,要不然你没老婆。”
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