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来上菜的女服务员瞧见季黎川,眼睛狠狠的晃了一下,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毕竟林京和古典的颜值也不是随便的,何况托江氏分公司的福,他们这个小西餐厅里见到了不少各路的名流,便将菜放好说:“今天餐厅有活动,可以给孩子们挑选一个礼物。”
说完,她叫来同事,拿来一个小篮子,里面有一堆小玩具。
季拂年二话不说拿起一个光剑来比划两下,然后抬起自己的小肚子,把那光剑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也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要扎腰带。
季黎川走过去,拍了拍林望的肩膀:“你也选一个。”
林望看了看,犹豫了两秒,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起一个洋娃娃来。
季黎川轻轻一笑,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
倒是那服务生说:“怎么不拿一个小汽车呢?”
季拂年一瞪眼,直接把光剑放了回去,也拿了一个女孩子喜欢的小布偶摆弄着:“那我也换一个,这个星宝肯定喜欢。”
林京欣慰一笑,和服务生道谢。
季黎川坐在旁边,拿起她喝剩的奶茶呷了一口,林京瞧见,没好意思阻拦,心里暗忖这人的厚脸皮,随后看向古典。
这般亲密,她终于是信了,抱臂往后靠了靠,欣赏道:“你是……季总吧,我知道你,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是夫妻,你很帅。”
古典夸人的方式总是这样简单明了。
林京也察觉到,但她直觉感到,古典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谢谢。”季黎川没说什么,自己长得帅是事实。
“林京很美,你们的孩子也很可爱。”古典继续说,“你们一家子很般配。”
林京实在是忍不住了,古典直白的太可爱了。
“姐姐,那我呢?”季拂年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觉得这都夸了一圈了,也该夸一夸自己了吧,何况这个姐姐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嘴很甜。
古典煞有介事的看着他,忽而说:“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你太胖了。”
季拂年如遭雷劈,站在原地。
季黎川不给面子的呵呵笑了起来,林京嗔怪的看着他,季黎川立刻闭上了嘴,拉着季拂年坐在旁边,小声说:“人总归要接受现实。”
季拂年顿时蔫了。
古典也蔫了,拄着脸颊有些心烦的样子。
林京对她的印象不错,随口道:“你怎么了?和江慎吵架了?”
季黎川知道古典,那段时间她总去医院烦江慎,顺势将手臂搭在林京的椅背上,淡淡道:“江慎骨子里是个很古板的人,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的。”
“可是我很漂亮啊。”古典说。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叫花瓶。”季黎川直说,“如果古小姐空有美貌,毫无内在的话,江慎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林京微微蹙眉。
可古典却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随后认可起来季黎川对自己的评价:“你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是古家大小姐,我的家世和美貌很得天独厚,但这并不属于我个人。”她说完起身,指了一下林望,“我有空可以去你们家玩吗?这孩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望抬头:“可以。”
古典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和四人招了招手,拿起包包离开了。
“这个古典也够江慎喝一壶的了。”季黎川似笑非笑,“他们家在西水是首富,做的古董生意,是这四城里,唯一一个能和梅家媲美历史的家族了。”
林京当然听说过梅家,这样一来,古典的背景的确不容小觑。
“你们两个臭小子吃饱了没有,吃饱了送你们回幼儿园。”季黎川说。
“你今天公司没事吗?”林望绷着脸说,像是有些不喜欢季黎川来打扰他们的母子时光。
“这叫什么话。”
季黎川当然看得出来,拎起他和季拂年出门扔给司机,随后对林京说:“林京,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罢他伸手,“车钥匙给我。”
“去哪儿?”林京有些犹豫。
“你去了就知道了。”季黎川浅笑。
季黎川开着林京的车,到了一片新的小型别墅区,好像是季氏后半年盘下来的,他将车停下,拉着林京走去一幢挨着水池和花园的别墅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递过去。
林京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这是?”
季黎川将门打开,拉着林京进去。
里面大概有两百平的样子,上下两层,布置的精致又温馨,家具家电一应齐全,尤其是给林京工作的书房,还有一套新的电脑。
“季黎川你……”林京不自然的松开他的手,大概也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汉宫馆是季家,严谨些也不算我自己的家。”季黎川将钥匙塞给她,“我已经让人去你公寓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以后这就是你林京的家,而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季黎川的家。”
他轻描淡写的说。
林京心下一空,后退两步,将钥匙递过去:“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南洋中心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还是新的开发地,恐怕这一个别墅要小千万。
“这没什么,我说了,现在在我心里,你最珍贵。”
季黎川说:“以后这就是你的了,这里离汉宫馆也近,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也……更安全一些,我刚和江慎说了,你下午不回公司了,最近累了吧,先去休息吧,我还有点儿事,晚上再来看你。”说完顿了一下,又说,“我想吃你做的酸汤鱼,行吗?”
林京微垂羽睫,没说话。
季黎川失落的笑了笑,这才说:“算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
林京看着手里的钥匙,滚烫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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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季黎川还在开会,听着下属的汇报一言不发,为了防止梅家和蓝家在生意场上从中作梗,最近几日的工作量格外的多,开会的时候,连陈丹都有些累了。
“错了,这个数据不对,回去再改。”季黎川突然说。
正在做汇报的员工愣了一下,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却还是认真的点头:“好。”
但季黎川依旧强调:“这么重要的数据都能错,这不是你的工作水准。”
那员工无奈的低下头。
其余的人也屏气凝神,甚至有人偷偷在眼角摸了一些风油精以此来提神。
陈丹见状,轻声劝阻道:“川总,大家已经加班一个多礼拜了,太累了,就算想要好好工作但精神已经不允许了,我看今天先这样吧。”
整个季氏,也只有陈丹敢这么说。
季黎川看了看,说道:“好,那明天集体放假一天,补薪三倍,都散了吧。”
大家顿时向丹姐投去感谢地目光。
人走后,只有季黎川还坐在那里,他揉了揉太阳穴,也感到疲惫。
陈丹说:“小川,你不回去华苑吗?”
华苑便是那片别墅区。
季黎川看着手机,他发给林京的微信还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有什么缺的告诉我】
林京一直没回他。
季黎川轻轻摇头,话音几乎细不可闻:“再等等。”
陈丹知道他在等什么,便默默地整理着资料:“北海那边还没什么动静。”
季黎川轻应,摩挲着手机,忽然监控软件传来警报,他陡然一惊,点开来,发现别墅里的各个监控屏幕都黑了,他顿觉不安,立刻给林京打去电话。
可是几个电话下去,都没人接。
季黎川手都凉了,和陈丹飞速赶了回去,大门完好无损,倒是客厅阳台的玻璃碎了一地,上面还有血,他瞬间慌不择路,跑进屋里,里面乱的像是进贼了,不少摆件都不见了,连墙上的相框都掉了。
陈丹也吓坏了:“怎么回事?”
季黎川眼睛血红,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餐桌,上面的菜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做好不久,而那道菜,正是他临走前和林京说的,酸汤鱼。
“找!报警给我找!”
季黎川颤抖着手摘下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仿佛阎罗附体,看的陈丹大气也不敢喘,有了季辞书的事,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若是林京落入了季辞书的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小川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就让人去找。”
陈丹还企图稳住季黎川,却听那人厉斥道:“就算是把这四城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陈丹手一抖,手机险些掉了。
她还从未见过季黎川如此生气。
季黎川迈步往出走,他脸色惨白,脑海中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连脚步都是踉踉跄跄的,谁知刚走出没几步,不远处的卵石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林京。
仿佛黑暗中的一抹熹微,在绝望中出现的罕见生机。
季黎川犹如濒临窒息后的突然上岸。
那人瞧见季黎川,又瞥见他身后的家,吃惊道:“怎么回事?”
林京拎着个袋子,直直的往家门口走去,却被季黎川一把攥住直接搂进怀里,那人力气之大,险些把她给裹成齑粉!
季黎川一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来,反倒更害怕,他双手攥紧,浑身崩的像是一块石头,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你去哪儿了?”
陈丹也跑出来,瞧见林京,大大的舒了口气。
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我……我去买东西了。”林京有些喘不上气,推也推不开身前的人,“出什么事了?家里的窗户怎么破了?”
季黎川没说话,身子居然开始细微的哆嗦了起来。
林京不解,看向陈丹,那人也一脸的无奈。
“季黎川……你怎么了?”林京拍了拍季黎川的背,那人这才轻轻的松开她,对她的脸细细的看着,又抬起她的胳膊检查,“有没有受伤?”
林京还处在状况外,但听季黎川这么说,有些明白过来,赶紧说:“我没事,我只是去买东西了。”
“怎么不接电话!”季黎川喊道。
“手机没电了啊。”林京说,“付完款就没电了。”
季黎川仍旧放松不下来,大骂道:“这华苑的安保是怎么回事!一点儿也不严谨!全换掉!换一批!不!”他像是魔怔了,“换成季氏的人!现在就去安排!这华苑的所有监控!增加一倍!不!三倍!”
林京被他弄得也有些难耐,赶紧按住季黎川,说道:“我没事,你不用这样。”
“就算安保再差,也不会进贼,你今天刚住进这里就出事了,这万一是季辞书对我的警告呢?是他要对付我的前兆怎么办!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季黎川慌乱的不行,眼睛也越来越红,“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能把你自己留在这里,是我没保护好你,都是我不好……”
林京咬牙,捧着他的脸,急切道:“季黎川,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说完,又放低了声音,安抚着眼前的人,“没事了,没事了,我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季黎川像是被烈火焚身,终于得到一丝甘霖,情绪缓缓的放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许多,可是整个人的状态,仍像是被凌迟了一般。
“对不起林京。”他低声说。
“没什么对不起的,别说了。”林京看了一眼陈丹,那人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局那边我去处理一下,再让人过来修缮一下这里,先回汉宫馆吧。”
林京点头,主动拉住季黎川的手上了车,陈丹开车,他俩人坐在后座,季黎川的手冰凉刺骨,靠在椅背上,微垂的羽睫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他刚才怕到骨子里。
以至于反握住林京手指的力气,让那人微微发痛。
窗外霓虹打进来,季黎川的侧颜如精雕一般,林京瞥眼,心里复杂的像是蜘蛛在结网,顿了顿,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季黎川低声道。
“离开南洋,我送你出国。”
闻言,开车的陈丹不由得手一紧。
季黎川这么做,是想和季辞书鱼死网破了。
林京明白,她太了解季黎川了。
“你是想抱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同归于尽吧。”林京淡淡道,“可若是你都不能保护我,谁还能保护我呢?”
她的声音那么轻。
季黎川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路灯的光划过,照亮他下颚出清晰可见的泪痕。
林京略带诧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季黎川变得格外脆弱。
像是一个精美的玻璃瓶。
她迟疑片刻,将另一只手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