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琦?”
“冯琦!”
季修进屋之后就喊了起来,屋里没有开灯,到处都寻不到人影,窗外的霓虹之光投射进来,让他心里惴惴不安,只觉得脚步都有些虚软。
卧室没有,厨房和卫生间也没有,人呢,人呢!
季修出了卫生间陡然一愣,想起来刚才在楼下的时候,看到高层外都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是开放式的,他脸色霎时惨白,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冯琦就在那里。
虽然已经是年中了,南洋的温度一向很暖,但高层外的风还是刮得人皮肉疼,冯琦穿着一套淡蓝色的真丝睡衣,为了上镜效果最佳化,她控制着饮食瘦的都有些脱相,那清晰的肩胛骨看得人心惊。
“冯琦?”
季修大气也不敢喘,冯琦那样的纤柔,他生怕自己说话重了一些,带出去的呼吸将冯琦推下去,这可是十八楼,十八楼啊!
冯琦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动,她站在那栏杆处,身子轻轻的往前探着,冗长乌黑的发丝被那风吹的飘摇着,如同冯琦的一声,五根无倚。
“你干什么呢?快过来!”
季修见她没动,想要往前,却见冯琦猛地转身,厉声道:“别过来!”
季修骤然站在了原地,他瞧见冯琦那双哭的红肿的眼里,里面浸泡着数不清的悲戚,单单的笑了一下,那样的让人心痛,她垂下羽睫,那噙着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就那样悬在下睫,晶莹剔透的。
季修嘴唇颤抖着,用商量的勇气说道:“小琦……我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会替你做主的,你千万别吓唬我好不好?你先过来……”
那栏杆还不及腰高,万一……
冯琦嘴角含着冷笑,背倚着栏杆,抬头对上季修满是惊骇的眼。
过去?
过去哪儿?
事到如今,她冯琦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生父是个畜生,冯家就是个魔窟,妈妈也走了,她还有谁?
说着,她往后退了退,踩上那放在栏杆旁的矮凳。
季修呼吸一窒,在看到他踩上去拿矮凳,连心脏都瞬间停跳,颤着声音哀求道:“小琦,你别胡闹,快下来……算我求你。”
在这月色亮华中,她身量纤纤,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会随风落下,看到季修那惊恐的表情,她没来由的笑了。
他在怕吗?
季修是怕自己跳下去从此再也见不到她?
还是怕季拂年没了妈妈。
“小琦……”季修红着眼,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痛。
冯琦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低头说着,那漆黑的长发飞起来,挡住她复杂的神色,语气也随之低迷:“妈妈说过……她会陪着我一辈子的,她说小琦……妈妈只有你了,可是妈妈说谎了……她走了。”叹了口气,“季修,你知道冯家的日子有多难熬吗?从小到大,我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冯炽他就是个畜生,他只是一时兴起……却毁了妈妈的一辈子……”
季修蹙眉,瞧着她的样子,心里开始憎恶起自己。
后悔自己曾经加注在冯琦身上的一切。
她已经那么苦了,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可是为什么……”冯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就那样在半空中被风给吹碎了,“他不爱妈妈,却一定要把她孩子生下来,为什么……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把女人当成生儿育女的工具,可是孩子……他也不在乎啊……季修,我曾经以为看过了妈妈辛苦的样子,再也不会和妈妈一样……落入一个男人的陷阱,可是现在看来……我比妈妈还要可悲……不但走了老路……还……还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