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琦瞳孔微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木木,那人眼神没有躲闪,但表情的确有些复杂,她猜测道,起身问道:“是季修来的?”
李木木没说话。
冯琦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便又回头问那看园子的大爷:“叔叔您还记不记得……年后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大爷回忆着,昏花的眼眨了眨:“挺俊俏的,反正……穿的也板正。”回忆起来还挠了挠胡子,“反正……来了就在那嘟囔,平时这园子里来扫墓的人很少,所以我还记着。”
大爷抬头,余光瞥见一人,马上指着道:“对,就是他。”
冯琦回头,瞧见呆愣在原地的季修,那人还捧着一束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你……你怎么在这儿?”
冯琦已经料到是他,低沉道:“这话我应该我问你吧。”
李木木见状,知道这两人必定有很多话要说,便招呼着大爷离开,那老爷子颇有些好奇的说:“这是……两口子?”
李木木还是不说话。
大爷挑眉,这个小子脾气挺臭啊。
而另一边,季修听到这话,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颇为坦然的说:“这底下葬的是我岳母,我自然要来。”
说完,迟疑着将手里的花束递过去。
冯琦闷闷的接过在手里,放在妈妈的碑前,当日葬的匆忙,连妈妈的照片都没有,她满心的话……见到了季修,这会儿倒是说不出来了。
“以前来扫墓的那个女人是谁?”冯琦斜睨。
季修微顿,淡淡道:“我那时候在英国,扫墓的事情一直都是托付着陈丹过来帮忙的,就是小川身边的那个女总助。”
冯琦闻言,点了点头,薄唇微动:“……多谢。”
季修微微蹙眉:“你不用和我说谢不谢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冯琦起身,叹了口气,走过去。
季修竟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刚要张口,却见冯琦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迪士尼的手表来递过给自己,他奇怪的抬头:“怎么了?你不喜欢?”
“再喜欢也是以前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这个干什么?”冯琦说着,语气有些悠长,“何况……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长大了就算得到了也不是那个感觉了,你拿回去吧。”
季修心里不舒服,一个人的童年极为重要,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而不幸的人,则用一声治愈童年,冯琦便是后者。
“看来是我送的太晚了,早应该给你的。”
季修接过,指尖摩挲着那表盘,若有所思的说:“是我不好。”说完,将那快表放进口袋里,和从前一样,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曾经的冯琦。
“季修,我想好了。”
冯琦突然抬头说。
那一瞬间,有风吹过,季修的碎发撩拨而起,他心里刹那荒芜。
冯琦说:“我不会和你复婚,但是……我也不会再恨你了,一直纠结着以前,是永远没办法活在现在的,妈妈走了,我也要好好活下去,或许我们就是有缘无分,你的弥补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做了。”
说完,她掠过季修的身畔,毫不犹豫。
季修眼底浮现些许痛意,半抬起的手臂又落了下来,那冰凉的指尖只抓住些残存的落寞,那样的近在咫尺,又山高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