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的字字泣血听在季黎川的耳朵里,他颤抖着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在此刻天崩地裂,喃喃道:“林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林京被医护人员按住,却还是疯狂的挣扎,这五年来的痛楚在此时彻底爆发:“帮我就是来抢走我的孩子!干涉我的生活!让我去陪酒!还把我辛辛苦苦写的书交给方宜!我现在遍体鳞伤你满意了吧!季黎川!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小姐请你冷静!”护士在旁边急切的说,“伤口处的缝线会崩开的,不要乱动!”
林京仿佛听不到一般,怒斥着门口的季黎川:“现在想起来帮我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被那群黑市的人追杀的时候你在哪儿!我绝望无依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为什么要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你又出现来打扰我!季黎川,你就是个魔鬼!我恨你!我恨你毁我的一切!”
季黎川听得到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林京的恨意滚烫到他不敢靠近分毫,而那小护士赶紧走过来劝阻道:“季总您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林小姐的情况很不好,不能让她这么激动了。”
季黎川失神的走出去,南弦也被赶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掌心的纱布,刚才去按林京的时候扯到伤口,这会儿也开始渗血了。
南弦妖孽一般的五官泛着极致的冷,瞥了一眼他,去找人处理。
陈丹赶来,瞧见季黎川犹如游魂一样站在那里,没多说:“人已经调来医院了。”
良久,季黎川才回头,眼底深处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我知道了。”深吸一口气,“阿梅尔还不知道林京的事吧,你通知他过来,安抚一下林京。”
陈丹点头。
季黎川和她一起往楼下的监管病房走去,忽然,他站住脚步,问陈丹:“如果林京知道了当年坠江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她会好受一些吗?”
陈丹想了想,并未选择安抚他,而是挑明真相:“可是她受过的伤何止这些。”
季黎川喉结微动。
“季总,您这些年欠的何止是方小姐一人。”陈丹叹了口气。
季黎川闻言,许久才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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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尔抱着星宝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床上的林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京京。”
林京被打了一针麻醉,刚醒不久,听到声音迟钝的转头。
林望扑到床边,握着林京的手:“妈妈,你好些了吗?”
林京只是眨了眨眼,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阿梅尔咬牙,强忍着眼泪:“京京,等你病养好了,我们就走,什么工作室,我去和师父说不开了,我们带着望宝和星宝回法国,再也不回来了。”
林京没说话,眼皮半睁着。
阿梅尔哽咽着:“离开南洋,就再也不会遇到季黎川了。”
听到这三个字,林京明显激动了一下,那刻入骨髓的恨意让她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抓住林望的手,有些生硬的说:“望宝。”
林望嘴唇打颤,紧抿着,大颗大颗的落着眼泪。
“妈妈……”
“你是谁?”
南弦处理好手伤后回来,见到阿梅尔顿时警惕,不过又见到林望,他喜笑颜开的过去抱住小娃子:“好大儿,你来看妈妈啊,想不想小爸?”
小爸?
阿梅尔的眼泪收了回来,倍感无语。
又来一个。
这怎么还前仆后继的。
“你是?”阿梅尔招手,林望从南弦的怀里挣脱开,捧着自己的大书包
南弦又看星宝,喜欢的不得了,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儿:“我是姐姐的男朋友。”
“你不是。”
林望排斥:“我妈妈是单身。”
南弦哎呀一声:“总是那么在乎细枝末节,我可是拿命救了你妈妈,没看过武侠小说吗?英雄救美就应该以身相许,要不然你现在叫两声小爸,提前演练演练?”
林望干脆当听不到。
“哎呀?人小鬼大。”南弦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上班,不以身相许也会日久生情的,你别那么倔,跟你妈一样呢。”
原来是杂志社的人,阿梅尔稍微冷静下来,问起林京受伤的缘由。
他急匆匆的赶来,还不知道前因后果。
南弦索性将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尤其是自己扑过去夺刀的情节,顺便还拉踩了季黎川的不作为,听的阿梅尔心惊肉跳。
“北海?黑市?”
阿梅尔不可思议,这些林京都没和自己说过。
那死丫头说事情都解决了啊?
“这事就怪那个姓季的,他是出气了,麻烦推到了姐姐的身上,要不是他多此一举的话,姐姐怎么会受伤至此?”南弦看了一眼林京,她药劲儿上来,带着困意。
“嘘。”林望皱眉,示意两人不要说话了。
“阿梅尔叔叔,还有……这位哥哥。”他指挥道,“我在这里陪着妈妈,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人太多不好,你们先出去吧。”
阿梅尔点头,南弦又拍了拍林望的脑袋才出门。
他总觉得林望的头发手感很好。
林望开始还会伸手阻挡,后来也习惯了南弦的摸摸搜搜。
“小京的身体我会照顾,以后你也别来了。”阿梅尔丝毫不留情面,“要是让季黎川知道的话,恐怕又会对小京做什么。”
南弦随意的捏着耳垂,并不在乎:“我喜欢姐姐。”
“喜欢她的人多了。”阿梅尔冷眼,“还轮不到你。”
南弦摇摇头,声音缥缈,墨黑色的眸子也更深了些:“我不一样,我可以保护她。”
阿梅尔打量着他,冷哼一声:“你对付得了季黎川?那就是个精神病。”
“他是挺缺德。”南弦挑眉。
“何止缺德。”阿梅尔不忿,“他就是个反人类。”
南弦哦了一声:“我觉得他不是人。”
“他就是个畜生。”阿梅尔恨不得把牙咬碎。
“我觉得你在侮辱畜牲,他连畜生都不算。”
“狗东西。”
“猪狗不如。”
两人坐在长椅上你一言我一句,路过的小护士好奇的看着他俩,这两帅哥合起伙来骂谁呢?
只不过帅哥骂人也好帅啊。
与此同时,楼下的季黎川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冷,随后推开房门。
当日中枪的那个小弟正在喝水,看到他登时喷了出来,不安的往后靠了靠,像是看到了黑白无常一样,哆嗦道:“你……你想干什么?”
季黎川将门关上,阴冷道:“问你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