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手续？”
“这，这......”
叶柠清亮的双眸凝着在场所有人，“对，收养手续。”
“八年前奶奶收养了我，手续齐全，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和叶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叶柠的叶并不是叶国坤的叶，而是奶奶叶凤的叶。”
叶柠视线扫向不做声的众人，继续说，“八年前我未成年，温饱都是问题，哪有什么心思去不知廉耻勾引男人。”
“真要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叶国坤先生，八年前五万块钱就把我卖了，我命大侥幸逃脱，现在钱花完了，想起来还有个曾经被你卖掉的女儿。”
叶柠直视其中一个手机镜头，眸色漆黑，寒霜入骨，“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的事情我没想着追究，是你们不依不饶，那就别怪我狠心。”
“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听上去叶柠好像还有其他的证据。”
“我天，这次来的不亏，大瓜，大料，快快快！”
人群骚乱，窃窃私语。
看直播的网友也目瞪口呆。
“反转？”
“不，看这情景，超级反转！”
“有好戏看了。”
“这两天那些恨不得把叶柠八辈祖宗都拖出来溜一圈的网友们，现在你们在哪？”
“咦，怎么不吭声了？”
“是呀，怎么不骂了？”
“天生哑巴吗？”
看直播的人很多，刷弹幕的很少。
寥寥无几。
都是之前没有随波逐流唯几的清醒者。
其他人......
缩着脑袋在键盘后边当鹌鹑呢。
韩宇小区。
“这，这怎么回事？”
孟琴刚开心没多久，就看到叶柠拿着收养手续啪啪打他们的脸。
看向叶国坤，“你不是让人把这东西偷出来了吗？”
“东西不是还在你包里呢？”
孟琴顾不得叶国坤一脸菜色，连忙去翻叶国坤的包。
在有人匿名把叶柠住址发给叶国坤后，他就让叶鹏去天桥下找了个小乞丐，给了两百块钱，偷出来刚送过来没多久。
都还没焐热呢。
“看，就是在这呢，叶柠手里怎么还有一份？”
孟琴把这文件袋走过来，一脸懵逼。
不仅是她，就连叶鹏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乞丐交给我后，我亲眼看了，就是收养手续，不信你们看。”
叶国坤紧咬牙关，凹陷的双眼骇人可怖。
“给我！”
叶鹏拿回来后，他也打开看了一眼，是收养协议，就连纸张都是陈年旧纸，最后一页更是有他孟琴和叶凤的签名，可中间几张都是胡乱打印的，墨迹都是新的。
姜梅眼珠子转了转，趁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份收养协议上，转身进了洗手间。
韩宇眼角瞥见，眼睛眯了下。
叶柠竟然有这种本事。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镜头前，叶柠太过淡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
韩宇看着慌张的一家子，捏了捏拳头。
这次闹出的事情影响太大，那些没脑子的网友连警察都敢质疑，事后肯定不会不了了之。
最主要的就是叶国坤一家。
叶柠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了当年她被卖的事情。
拐卖未成年人......
韩宇咽了下唾沫，起身，神色不变，“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一个人，她是从京都来的，或许能帮上忙。”
孟琴这会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你不会是想一个人跑吧，当年的事......”
“闭嘴！”
叶国坤吼道。
孟琴一脸慌张，“老头子，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们本来不想露脸的，是韩宇说露脸更有说服力。
叶国坤捏了捏枯瘦的手掌，抬起松垮的眼皮笑道，“小韩不是说去找人，我们在这等着就是，反正小韩不会撒手不管。”
“你说是吧，小韩？”
韩宇神色顿沉，不动声色，“是。”
“行，快去吧！”
韩宇点头，转身脸色瞬变，阴沉森冷。
死老头子，要挟他？
哼！
一份收养手续已经让舆论扭转了一大半。
当叶柠拿出来几张发黄发旧的照片时，在场所有人包括在看直播的网友全都沉默了。
照片上背景是冬天，房子是农村两层小楼，外墙还贴着瓷砖，一群鸡鸭围在一个穿着单薄消瘦的小女孩周围。
女孩虽然穿的单薄，衣服洗的发白上边还有补丁，但是很干净。
长长的头发枯黄，编成两个的细细的辫子垂在肩上。
女孩蹲在地上正在给鸡鸭剁草，拿刀的手皲裂红肿的像经常干农活四五十岁妇人的手。
她的皮肤白的病态，衣服袖子短，干活的时候露出半截手臂，瘦的皮包骨的手臂上青紫痕迹格外明显。
照片中是女孩的侧面，女孩的眼神平静无波，且死寂，风雪扬起她侧脸发丝，落在她脸上、头上、穿着单薄衣服的身上，她都毫无察觉。
还有好几张，都是漂亮瘦弱的女孩在做不同的家务。
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和没有一丝神情的面容。
最后一张是女孩手里捧着一份录取通知书，看录取通知书的封皮竟然是临城大学。
所有人神情从质疑、震惊、到愧疚。
照片上有时间，是八年前拍的。
八年前的农村，两层小楼，说明叶国坤家里并不缺钱，还是当地的富户。
照片上那个女孩就是叶柠。
枯黄的头发，消瘦的小脸，皲裂的双手，身上的青紫，还有叶柠在看到录取通知书那终于明亮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发光。
像是久处黑暗，终于有一缕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世界并不是永远黑暗，只是走向灯火通明需要的时间长了点。
“这些是当时村里一个喜欢摄影的哥哥，买了第一部相机，让我作为他的素材。”
叶柠浅淡的声音拉回众人沉浸的心神。
“他给我了五块钱，我同意了，五块钱够我半年的笔和本子的费用。”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并没有太大波动，像是在诉说她的曾经，也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越是这样，所有人就越是没脸抬头看她。
叶柠又打开一个全新的文件袋。
“或许你们有人会说，照片可以作假，这里有专业的鉴定，证明不是合成的。”
“还会有人说，叶国坤先生以前或许富裕但现在穷困潦倒，这里有昨天才拍的照片。”
苏晓接过照片，怼到这些人的脸上。
照片中，三层半的新式小洋楼，门口还停着一辆一百来万的奔驰。
村子里这些年都建设的很好，柏油路，小洋楼。
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户主的名字。
照片上，门口牌子上叶国坤三个字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这住的比他们都要好啊！
三层半的小别墅，一百来万的奔驰车。
他们都想回农村了。
“原来叶国坤一家才是骗子，住别墅开豪车，还能在桥洞下和乞丐抢地盘，那两分半的视频可以申请最佳演员奖了！”
“骗子！都是骗人的！”
叶柠淡然看着一群人义愤填膺，“正好警察在这，有些东西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