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侍卫盔甲,乔木槿险些要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两位皇亲国戚。
她面不改色,甚至在旁边的长椅上悠哉悠哉坐下,抵着下巴听他们自诩人上人一系列发言。
没通过选拔会沦为奴隶,明明只是普通佩剑,在他们嘴里却成了圣剑。
听他们的意思,如果把所谓的“选拔”比作一个游戏,平民是初始号,练废了就是奴隶,通过考验才能成为“人上人”。
“选拔”本质上就是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手段。
阶级制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两人说的兴致勃勃,余光一扫,却见乔木槿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羞愤离去,顿时心生不满。
“喂,说你呢,闲杂人等不能在这里逗留,赶紧离开!”
“哦。”
乔木槿从善如流起身,走了两步,倏然又转头看着他们,笑眯眯说:“温馨提示,三日之内不要靠近水边哦。”
印堂地陷窄小,气色转黑,小凶,近期必然有意外发生。
她好言相劝,那两个侍卫却没放在心上,还非常不客气的骂了顿脏话,说她神经病。
太阳高升,温度也随之逐渐升高,偌大的王宫,来来往往的宫里人井然有序,不慌不忙,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国王。
这本身就不对劲。
除了某些特定场所有重兵把守不允许进入,一路下来倒还算顺畅。
只不过无论是侍卫还是侍女,看到乔木槿时一个个都高傲地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就差把“高人一等”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经过一座寝宫大门前的时候,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哀嚎,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似乎正遭受极大的痛苦。
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女脚步匆匆从寝宫内跑出来,看到乔木槿时眼睛一亮:“那边那个,没错就是你,别磨磨蹭蹭了,赶紧跟我进来!”
乔木槿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那侍女大步过来拉着手腕往里拽,力气大得出奇,一般人还真难以挣脱。
寝宫内,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被铁链捆绑住四肢固定在床中央,一边痛苦地挣扎,嘴里一边发出阵阵嚎叫。
一旁角落里,两个被麻绳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被塞了团破布,正满脸悲愤朝着她呜呜叫唤。
乔木槿对他们有印象,是玩家之二,其中一个还是之前嚷嚷着要把剑送去验指纹的黄毛。
一回头,就见拽她进来的侍女狞笑着高举双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布带,看样子是想把这玩意儿套她头上。
“……”
想套麻袋把她打晕?
没礼貌,还没素质。
乔木槿脸上笑嘻嘻,指尖不紧不慢举起一张符箓:“早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这袋子套过多少人,都腌制入味冒黑气了也不舍得洗洗。”
侍女:“……”
两个玩家:“……”
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难道不是如今身陷险境恐遭毒手吗?!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侍女似乎非常忌惮符箓,瞬间尖叫着丢掉袋子抬起胳膊挡着脸后退。
床上被铁链束缚的女人叫声更凄厉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做监犯科拐卖人口,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场面尬住。
乔木槿思索片刻,收起符箓,干起了碰瓷老本行,在几人茫然的目光中突然倒地不起,矫揉造作敲了敲自己脑袋:“哎呀,我真笨,不小心摔倒啦。”
目睹全程的玩家:“……”
单走一个6。
侍女回头,顿时又豪横起来,表情重新变得凶狠,手脚利落将她牢牢捆住丢到那两个玩家旁边。
乔木槿不慌不忙好奇打量床上那个女人。
在门口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这里面有一股子好强的怨气,整座寝宫上空都被邪气缭绕,浓得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源头在哪儿。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轻则倒霉,重则病种。
按理说能在这寝宫住着的总归是国王的女人,周围摆设富丽堂皇,应该是受了不少赏赐极端受宠才对。
可床上那女人外貌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衰老丑陋,还像犯了疯病似的神情癫狂。
国王脑子有病,会无缘无故宠爱这么个妃嫔?
侍女扑到床边,带着哭腔安抚女人:“王妃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食物了!”
她颤抖着手抹去眼泪,回头看三人的眼神像紧盯猎物的狼,不知道从哪儿端出了个托盘。
托盘上放了只造型奇异的容器和一把匕首,容器表面光滑森白,却不像是一般的瓷器。
乔木槿眯着眼辨认片刻,眸光一凛。
竟然是人的头盖骨!
侍女端着托盘走到其中一名玩家旁边,抓起他的手腕,握紧匕首狠狠在腕口划了一刀。
鲜血顿时顺着手腕侧面流入头盖骨里。
那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咬着破布叫不出声,只能痛苦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容器盛了三分之一,侍女淡定走向黄毛。
鲜红的液体在森白的头盖骨衬托下透着不详气息。
所以她刚才所说的食物,就是从人身上取血?
这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居然以人血为食。
锋利的刀口刚触碰到细嫩肌肤的那一刻,乔木槿有些后悔留下来了。
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侍女刻意逮人进来是要干什么,没成想自己居然变成了别人的血袋子。
她眉头紧锁,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掐了个诀,一束金光飞快闪入侍女大脑。
当然也可以直接撂担子走人,但这王妃身上,乃至整座寝宫,明显藏了秘密。
侍女动作顿住,眼神一下子变得迷茫空洞,疑惑地看了眼头盖骨里的血,随即放开乔木槿站起身。
黄毛怒目圆瞪,恶狠狠瞪了乔木槿一眼,艰难吐出破布大声嚷嚷:“都是一起绑来的凭什么单单放过她!”
乔木槿哀怨叹气:“可能是因为我魅力太大了吧。”
“……”
侍女恍若未闻,端着头盖骨走到床边,将血喂给了床上的女人。
神奇的是女人在喝到血的一瞬间安静下来了,饥渴难耐地扬起脖子快速吞咽,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溢出的血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女人表情痴迷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