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慕远书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同时将伸开手将许以默紧紧护在身后。
许以默将枪收起来,握住慕远书的手:“没事,远处突然飞来一支长箭,刚好刺中她的眉心。”
说完,许以默捡起地上的箭,用力插进红蛉的眉心,刚好将子弹的痕迹覆盖。
虽然宋云恬看到现场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谨慎一些。
“时候不早了,咱们......”许以默刚开口,远处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同的还有星星零零的火把。
“谁敢在汴都城闹事?”身着官服的男子举起手里的刀,看向许以默和慕远书:“原来是慕将军啊,这是怎么了?”
看清慕远书的脸后,男子立马转变了语气:“地上怎么躺了这么多人?慕将军,发生了什么。您和慕夫人没事吧?”
脸上浮夸的表情,看得许以默直咬牙。
现在知道带着人来了,早的时候呢?
要不是她威逼利诱,签下高利贷系统才愿意赊一把枪给她,他们现在尸体都凉了!
见两人不说话,男子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厚道,但谁让兵马司里谁不都不愿意出来维护治安呢?
“是隐月阁的红蛉和刀疤脸!”男子翻看了地上的尸体,顿时大喜,这可都是能算成他的功劳的尸体啊。
“天色这么晚,大人眼神还挺好的。”许以默阴阳怪气地说。
“唉,慕夫人说笑了,不是卑职眼神好,是这隐月阁人人得而诛之,慕将军也算是为民除害了。”男子脸上挂上恭维的笑。
“最近司里事情多,人手不太够,就耽搁了些。还好慕将军身手还在,不然卑职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男子脸上的虚伪看得许以默又一阵胃翻,她看了眼四周吃得膀大腰圆的人,想提刀的心蠢蠢欲动。
既然都是些草包,不如死在这场刺杀里。
这样还能换个以身护民的好名声!
不待她有所行动,慕远书便牵住她的手往将军府走。任由男子在身后怎么喊,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许以默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趁着月色朝后扔去。
不一会儿,身后便响起官兵接二连三的哀嚎。
“还生气呢?”看着埋头往前走的慕远书,许以默忍不住问道。
“没生气。”慕远书绷着脸摇头。
生气说不上,顶多就是失望,再加上一些无能为力罢了。
“还说不生气?路都走错了!”许以默拉住慕远书的手,换了一个方向:“回家的路在这边。”
慕远书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我竟不知,朝廷已腐朽至此。长此以往,怕......”
那些心知肚明的话,他并没有说得很清楚。
许以默上前,轻轻拍了拍慕远书的肩:“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当前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剩下的药钱,不是她一天两天就能凑出来的。
而只要慕远书的身上的毒解不了,他就算有满腔赤忱又能如何?
不过是英雄末路,徒增不甘罢了。
听到许以默的话,慕远书握紧拳头,狠狠砸到一旁的墙上:“那就眼睁睁看着它继续腐朽下去吗?”
今日之事,换了其他人,焉有命在?
可身负保卫汴都职责的兵马司,竟放任贼人在城里恃强凌弱。
姗姗来迟后,还百般推诿!
律法、秩序好像形同虚设!
许以默看了眼慕远书流血的手背,冷冷道:“解气了吗?”
听出许以默话里的不高兴,慕远书藏住受伤的手背:“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天被人雇凶暗杀的是我们,我们命大,活了下来。换成其他人,能不能活是他们的命,你做不了什么!”
“至少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
在许以默嘶吼出来后,阴沉许久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随后雨滴便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朝廷腐朽不是你的错,官员不作为也不是你的错。别说你现在瞎了,就算你没瞎,你能做什么?”
“当谏官,骂醒纸醉金迷的众人?当忠臣,一头撞死,以死明鉴?还是拥兵自重,推翻这早已千疮百孔的大梁?”
许以默的一声声质问,像把大锤狠狠砸在慕远书心里。
是啊,就算没瞎他能做什么?
他做不了什么,甚至还会因为自己手里握有的兵权,看不到这些腌臜事!
千疮百孔的大梁,不是他受伤后的这一年才变成这样的。
可笑的是,前几年,每次回汴都述职时,展现在他眼前的都是歌舞升平、欣欣向荣的繁荣之景。
要不是受伤,沦落至此。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拼命守护的大梁,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到恢复双眼的意义是什么。
与其睁开眼看着大梁一点一点腐烂,最后“砰”的一声倒下,湮没在历史长河里,不如就这样当个瞎子。
看到慕远书颓然的样子,许以默怒从心起。
她大步上前,抓住慕远书的衣襟:“所以呢?你现在是想清楚了,要退缩了?”
那她投在商城里的银子算什么?
她又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回到书外?
司南几人赶过来,看到的就是满脸怒容的许以默,和一脸颓废的慕远书在雨里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谁敢上前。
“那我能做什么?”慕远书心里很是难过。
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大梁只是病了,等自己好了后,大梁也会好起来的。
现在,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能做什么?”许以默恨铁不成钢:“良禽择木而栖,干嘛要一棵树上吊死?退一万步说,真找不到好木头,那就自己种呗!”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听得司南几人眉头直皱,他们警惕地看着四周,替两人放风。
而慕远书却是直接笑出了声:“自己种?好一个自己种!”
片刻后,慕远书又恢复成之前的翩翩公子:“夫人说得有理,找不到,咱们就自己种!”
听到慕远书这样说,许以默轻轻松了口气。
养孩子真不容易啊,什么都得操心!
还好,还好,她只是个临时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