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一扇木门,根本拦不住我。”
在许以默进庄子这段时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很多情景,有许以默笑着的,打趣他的,嘲讽他的......
他也设想过之后可能出现的结果,但竟然没有一种是弃许以默而去。
或许,许以默对他而言,比他的理智更重要。
“对,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琴娘急忙跟着表态:“我力气大,这扇门也拦不住我!”
南枝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眼神坚定地跟在两人身后,大有破门而入的想法。
一墙之隔,许以默有些无奈,同时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我数三个数,你不出来,我就破门进去。”慕远书沉稳地说,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都死在宁城。
但比起死,他更怕见不到许以默。
“一、二......”
听出慕远书话里的认真,许以默急忙喊道:“别进来!真是服了你们,我还能骗你们?你们退回马车,我马上出来。”
见许以默没有坚持,慕远书轻轻松了一口气。
确定几人都退回去后,许以默将门打开一条能进出人的缝,闪现出来。
“别过来!”制止就要往这边跑的琴娘,许以默将身上的外衣脱掉:“扔个火折子过来!”
接住南枝扔来的火折子,许以默将地上的衣服烧掉。同时用烈酒擦了擦手,以及露在外面的其他地方。
等地上的衣服都变成了灰,许以默才朝靠近几人。
“怎么一个比一个犟呢?”她瞪着琴娘,想点点她的额头,但伸出去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碰到琴娘。
“先回去再说,这次换我在外面赶车。”许以默抢过南枝手里的鞭子,将几人往马车里赶。
南枝自然知道她的用意,沉思片刻,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递给许以默:“你披上。”
许以默示意她将衣服扔过来,打趣道:“还是个小封建。”
回去的路上,柳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许公子,我家将军......”
刻意逃避的话题被提起,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许以默轻轻叹了口气:“情况不怎么好。”
“柳将军他们染上的,应该是天花。一种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的病毒。而且,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
这话一出,众人的心瞬间落回谷底。
“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柳伯哑着声音问道。
“办法倒是有,但是我也不确定行不行。”
许以默并没有把话说死,她不知道大梁的医疗水平,也不清楚他们按照方法能不能提取出牛痘,更不敢保证柳起风他们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回去后,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检查一遍吧,出现高热或出疹子等现象的,先隔离。”
因为许以默的话,回府的路仿佛长了不少,连晴朗许久的天空也瞬间阴沉下来。
换做平时,要下雨了,众人肯定高兴极了。
但今日,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喜悦。
夏雷阵阵,陪伴了几人一路。
刚到柳府,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
城里的百姓欢呼雀跃,家家户户都拿着盆出来接水。
而小孩则光着脚丫子,在雨里撒欢。
这场等了几个月的雨,总算是落了下来。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裹得严严实实的士兵就将人赶回了屋里。
看着眼前只露出双眼的士兵,听着他们事无巨细的盘问,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上了年纪的老人,心里却一咯噔。
上一次这样问,还是十来年前,宁城爆发瘟疫的时候!
顿时人心惶惶,下雨带来的喜悦也被冲散不少。
柳府。
许以默看着下了许久的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给汴都写信吧。”
宋云恬也是穿越的,说不定她知道怎么提取牛痘呢?
如果宋云恬知道,那这就是扬名立万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
可这样一来,就有可能暴露她穿越者的身份。
毕竟,大梁人哪里知道天花?
可要是不直接说明宁城的瘟疫就是天花,送回去的信,估计也送不到宋云恬的手里。
不然,一个不懂医术的女子,谁又会将这种事告诉她呢?
“汴都城距此相隔千里,宁城的百姓还能等到吗?”南枝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们赶来都花了半月有余,换成骑马可能会快些。但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一个个弱不禁风的,吃得下连夜赶路的苦吗?
“不需要他们来,只要将法子写下来就行。”许以默喃喃道,鸽子传信的速度,肯定比她攒银子快。
“好。”慕远书应道,让人着手写信。
他相信许以默,也会支持许以默做的所有决定。
“府里有鹰,是平时将军和汴都城传信用的,比信鸽快!”柳伯急忙说道,并让人将传信的鹰领来。
他家将军是最早感染的,他比任何人都急。
看着盘旋离去的苍鹰,许以默叹了口气。
罢了,只要宋云恬能救众人,大不了,她提前开启自己的江湖梦。
反正她的目的是改变慕远书的命运,又不是非要待在他身边才能完成。
这样想到,许以默心里坦然多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将军府的众人,也不想东躲西藏,但谁让她现在还推不翻宋云恬的靠山呢?
翌日,云销雨霁。
太阳一如既往挂在天空,试图用炙热震慑世间万物。
“目前查出有症状的百姓有二十六个。”柳伯汇报昨晚一夜得到的结果:“都按照公子的意思,全部集中隔离了。”
“其他县城正在检查,但戍边的士兵不敢大规模的查。毕竟,离北浔太近了,动作大了,难免被北浔人察觉。”
“我知道。”许以默点点头,见柳伯没有离去,她抬起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公子,我家将军......”柳伯艰难开口。
“我给他们症状严重的都喂了药,能不能坚持到药方出来,我也不能保证。”
在庄子的时候,她就将之前银子趁手时,兑换的解毒丸化成水,给第一批感染的人灌了下去。
有没有用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柳伯话语里满是欣喜,除了道谢,说不出其他话。
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个小公子,有种莫名的信任。
另一边,汴都城。
收到宁城送来的信,朝中一片哗然!
宁城竟然出现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