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应该不怎么好。”宋正明回忆着朝上皇上的话，推测道。
柳起风向来是块硬骨头，连他都向朝廷低头了，估计这次的瘟疫不一般。
至少，单靠宁城的力量无法解决。
“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理？”宋云恬又问道。
她心里倒是有个想法，但是，要先看看北俊文对宁城的态度。
“皇上？”宋正明微微皱眉：“依爹看，皇上不怎么想管宁城。但朝中大臣意见不一。”
今日，要不是方尚万等人，非要拿北浔说事，这件事估计就这样了。
闻言，宋云恬脸上露出一抹笑：“爹爹，此事女儿倒有一个办法。”
听到宋云恬的话，宋正明瞬间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宁城与汴都相隔千里，等太医赶到，差不多也成了一座死城。就算还有人活着，这么厉害的瘟疫，谁又能保证太医就能治疗？”
“与其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恬儿的意思是？”宋正明有些不解，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不是要派太医前往。
“封城。”宋云恬轻飘飘地吐出两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容易。
与宋云恬的云淡风轻不同，宋正明大惊：“封城？！”
也不怪他震惊，大梁历史上，从未有过封城之事。
更别说是封一座有四五万人口的大城！
“就是封城！”宋云恬又重复了一遍：“爹，您对天花有所不知，这种疫病，没有任何药能治，感染上的人只能等死！”
许是想显得自己不那么冷血，宋云恬将天花的可怕之处一一说出。
随着列举的事实越来越多，她也越发笃定封城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在现代，她也只是一个学工商管理的普通大学生。
就算知道从牛身上能提取出疫苗，也不清楚该怎么操作。
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宁城封了，控制感染源。
不然，等天花蔓延开来，别说大梁了，带给整个朝代的，都是难以估算的损失。
见宋正明还在犹豫，宋云恬顿时红了眼眶：“爹爹，女儿也知道这样做有些狠心。女儿想起宁城的百姓，也心如刀割。但是，天花的可怕远远超出女儿所说。”
“而封城，是对其他百姓负责，对大梁负责。如果朝廷不当机立断，等天花扩散开来，那大家都只能等死了！”
“可宁城没了，北浔......”宋正明神情有些松动，但还是有所顾虑。
“封城后，便一把火烧了。一座化为灰烬的城池，北浔要是稀罕，那便拿去。说不定，城里未消灭的天花病毒，还能替大梁解决这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至于戍边的将军，少了一个柳起风，舅舅他们也能安排其他人过去呀。”
对天花病毒的恐惧，让宋云恬极力说服宋正明。
只要朝廷愿意出兵前往宁城，那不管是许以默，还是另一个穿越者，都会随着宁城的大火消失在大梁。
“恬儿，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宋正明不死心地问道。
比起封城放火，能找出救治的方法，显然更能获得众人的青睐。
宋云恬摇头，她要是有本事治好天花，现代医学界都得为她另开一页。
她还用得着当二十多年的普通人？
“爹知道该怎么做了。”宋正明挣扎片刻，目光越发坚定。
但这件事，不能让他一个人背负狠心之名。
“爹去找其他大人商量此事，恬儿先回去休息。”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宋正明又匆匆往外走。
宋云恬将人送到门口，关切的话语听得宋正明心里一阵熨烫。
他揉了揉宋云恬的头：“日头晒，爹去去就回，恬儿先回去。”
“嗯嗯，”宋云恬乖巧点头：“爹爹早去早回，恬儿看着爹爹上马车。”
“你呀！”宋正明点了点宋云恬的鼻尖，拗不过，还是在她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直到视线里看不到宋正明的马车，宋云恬才收回目光，哼着歌儿朝府里走去。
“二姐羡慕？”宋云晴看着凉亭里满眼倾羡的宋云央，缓缓走了过来。
看到宋云晴，宋云央苦笑：“父亲只有对着大姐，才像一个父亲。哪像对我们，就像对一个......”物件。
一个迟早被送出去的物件，不带任何慈爱之情。
未尽之言，两人心知肚明。
“谁让咱们是什么都不会的庶女呢？”宋云晴自嘲，语气里满是酸味：“自然比不过多才多艺的未来太子妃。”
上次宫宴，府里的绣娘合力为宋云恬赶制出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
而她们，穿的不过是从成衣铺里买来的成衣。
虽然宴会上，有许以默的掺和，宋云恬也没能如愿大放光彩。
但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嫡庶的区别。
更别说宋正明对几人天壤之别的态度！
反正换成她们，是根本不敢朝宋正明撒娇的。
两人相顾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些羡慕早早就被嫁出去的许以默。
“对了，说起太子妃，今后太子与大姐在的地方，三妹还是离远些好。”想起两人同病相怜，宋云央多说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两人身边的人，好像都死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姐也觉得......”宋云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有些蹊跷？”
她还以为是自己嫉妒宋云恬，所以产生的错觉呢。
“在府里，有些话不必说得很清楚，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宋云央拒绝和宋云晴讨论这件事，因为，不管是妄议太子，还是背后说宋云恬的坏话，被发现的结果都不是她一个庶女能承担的。
看着宋云央走远的身影，宋云晴撇撇嘴，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第二日早朝，朝堂上又一次因为派不派人去宁城吵了起来。
在北俊文发怒之前，宋正明率先站了出来：“皇上，微臣倒有一计，可解宁城之困。”
在宋正明开口之前，方尚万就觉得眉心一跳。
可算听到有人拿出解决办法了，北俊文直了直身体：“宋爱卿说来听听。”
“天花来势汹汹，连宁城的大夫都解决不了，汴都的太医又有什么办法呢？微臣以为，当下最重要的是抑制天花的传播。不然，等其扩散到其他地方，大梁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