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收拾好院子里的血迹,屁滚尿流逃跑。
明黎这才想起什么,回头看阿珞的反应,结果被一把抱住,“呜呜呜,太好了小公子!你能修炼了!”
这样的话!公子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明黎的手悬在空中,视野里是少女黑黝黝的发顶和指尖不小心染上的鲜血,“阿珞不怕我吗?”
原主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她不是。
本来以为还能多藏一会儿的。
阿珞抬头看她,又摇头,“是她活该!”
“从第一次见公子,阿珞就知道公子跟之前不一样了,但公子就是公子,阿珞永远最喜欢公子!”
少女的眼睛琉璃一般通透,对上少年黝黑的眸子,陡然发现其中似乎带了几分打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小脸肉眼可见的一分分红透。
“阿……阿珞的意思是,永远不会怕公子……”
声音细若蚊蝇。
明黎这才回神,面上的冷意也彻底淡下,“阿珞还真是有一颗琉璃心。”
“说起来,阿珞知道明府最近哪里异常戒备森严吗?”
“公子要救二爷吗?”这声二爷指的是明礼。
“是。”
“要说异常,应该是西园后面的水牢,那边空了很久,平时只有寥寥几人,但我被放出来的时候从那里过,看到很多没见过的侍卫。”
“那就是那里了。”明黎喃喃。
明兴性子警惕,若明礼真在他们手上,肯定会被放在眼皮子底下,这么一来,被完全控制的明府自然是最优选择。
……
入夜。
水牢入口处,一道黑影闪过。
巡夜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好好打上个哈欠,便一个个被贴上符箓,定在原地。
明黎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直接进入。
水牢荒废已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隐约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才进门,就有一队侍卫从拐角走出,她侧身一躲,在柱子后将身形藏匿。
“害,这一天天的,不见天日,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少爷说现在是特殊时期,要想出地牢,只能等那两个倒霉蛋死了!”
“那个年轻的还好说,那个老头能吃能喝的,怎么看都不像要死的样子啊?——遥遥无期,遥遥无期喽!”几人叹息着走过。
明黎这才截了队伍最后那个倒霉蛋,匕首抵在他颈间,“别回头,你们说的年轻犯人在哪?”
侍卫吓得发抖,“左左左,左边尽头牢房!另一个在右边中间!”
一张符箓贴在他肩头。
那匕首松懈下去,侍卫下意识要叫,结果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了。
黑衣人则越过他直接朝着左边牢房而去!
路上再遇到相关侍卫,也以同样的方式被定住,明黎一时畅通无阻。
大门处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开门。”迟迟不见门口的守卫动作,明兴催促。
结果发现人还是不动,皱眉走近。
这才在守卫背后发现了一张定身符!
“少爷!有人闯进去了!”
此时明黎已经找到了正确牢房,凭借记忆轻车熟路将机关打开,哐哐几声响,厚重的牢门在铁链驱动下抬起,她才隔着铁栏门看见内里狼狈的影子。
气息微不可闻。
眼睛一下湿润,“……礼叔!”
被泡在脏黑池水里的男人手指颤动,艰难地抬起冻得发紫的脸,似乎愣了一下,这才吼叫起来,声音嘶哑。
“小黎?你怎么在这!?快走!快离开这里!”
他满脸恐惧,怕的却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亲人受伤。
明黎却没听话,一边开锁一边回,“礼叔别怕,我来救你的。”
“你先别说话,我马上开锁。”
分明明黎没有摘下面巾,记忆里也没有完全没有这张脸,亲人之间的默契还是让他们一下把对方认了出来。
不久,明黎将明礼从水池里拖了出来。
明礼双腿因意外失去知觉,长久以来的荒废原本让他双腿肌肉萎缩得厉害,现在却是再度泡水胀了回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
可明礼没心情关心,依旧是焦急的催促,“小黎,你快走,每次这个时间明仁父子都会过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没什么来不及的,礼叔应该信任我。”况且,就算是来不及,她也只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便是她不来,明仁父子名声在外大受打击,就明兴稳中求进的性格,他们很有可能先退出主家,连着明礼一起带走。
而现在,她来了,打草惊蛇,若是离开,礼叔绝对会被转移。
“听我说礼叔,等一下我会把你送进一个地方,你不要慌,安心等我把你接出来。”
明礼还想说什么,可看自己的侄女表情认真,还是点了头。
明黎也把人收进神府。
虽说是借助秘钥,但因为是转移巨大的活物,精神上压力过大,她的面色还是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许多。
这时,明兴也匆忙赶到,对上牢房里孑然而立的黑衣人和空荡的镣铐,眼神冰冷,“给我把他拿下!”
数根长枪瞬间逼近!
明黎掏出一枚符箓,熟练结印,厚重的屏障瞬间将所有人阻挡在外。
明兴眼底也闪过一丝贪婪,“居然是符师?”
他原本以为那些符箓只是这人从哪里得来的,可现下一看,此人灵力竟能与符箓内的共鸣,这就意味着这符箓是她自己画的!
便是整个元国也没有一个符师!
若是能为他所用……
他抬手,侍卫的攻击瞬间止住,“这位大师,您看,我们二人无冤无仇,单单一个腿不能行的废物,您为什么非要与我为敌呢?”
“若您愿意将明礼交出来,归顺于我,明家日后定然奉您为家族长老!”
明黎呵呵,“明家?你说的是你那个连牌匾都找不到的小破院子吗?元都的明家和区区家仆,脑子没问题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还家族长老,家仆的长老有什么好当的?领着你们去替主人家洒扫庭除吗?”
也不知是谁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明兴面色愈发难看,抬手一刀让那人血溅当场。
“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