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摇头,“还是不给徐长老添麻烦了。”
连先前明显对她有意的玄长老都收了手,倒没必要将徐长老拖下水。
知道她有别的顾虑,东方炼也不强求。
徐秧那边也不介意多关照一个,直接给明黎安排了一样的修习套餐,包括但不限于以灵力一粒一粒数豆和控制穿针引线等刁钻玩法。
于是明黎每天进行的内容又多了一项。
灵力控制方面也愈发细致入微。
看得徐秧都忍不住露出几分满意。
灵更是忍不住嘀咕,“夭寿了,向来喜欢灵力压制的君主,居然开始学这种精细打法了。”
明黎失笑,“我倒也想简单粗暴。”
奈何这一路上,遇到的不是金丹就是元婴,她这筑基修为,也就能压个空气。
在明黎脑海内接线成功的百劫哼哼两声,“那就继续简单粗暴啊,臭小子你压不住,我也可以帮你压嘛!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老实说,他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用武之地了。
“嗷呜嗷呜~”小墨也欢快地叫了两声。
脑袋里的声音一下热闹起来。
明黎却不知怎么的停了笑意,声音有些无奈。
“压不压的暂且不论,百劫你的坏运气,真的收敛了吗?”
她脚步停下。
百劫刚要因为这话炸毛,周围气息突然杂乱,空间也跟着快速扭曲了一瞬。
危机感传来,明黎脚下步法一变,几道幽绿色匕首凭空出现,箭矢般擦着她的身体嵌进地面,又猛然炸裂。
防护符箓瞬间张开。
匕首破碎飞溅出来的碎片和汁水抽到金色屏障上,竟缓慢将明黎面前的屏障腐蚀出一个洞来。
酸臭的气息也随之蔓延。
紧接着,黑影闪过,长枪和木杖撞到一处,灵力的差距直接逼得明黎后退一步。
但来人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神色,边上便传来一声怒喝,“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居然偷袭!”
黑皮少年身上似乎涌动着不属于此世的气息,头顶的小角黝黑发亮,五指也带着尖锐鳞甲当面而来,不容忽视。
黑衣人心底警铃声大作,只能起手将明黎震开,用杖去接百劫一爪。
不想下一刻,背后危机感再度扑面!
被震开的身影瞬息间便再度近在咫尺,手中长枪聚力于一处,竟有灵力强行钻开他金丹期的护身灵力,试图将他身侧护罩瓦解。
黑衣人苍老的眼中露出一丝惊骇。
只能一手强接身后长枪,一手抵在身前,于是长枪直接刺中他手背,面前的爪子则挡下一只,另一只直击心口。
紧接着,一头黑色的老虎也不知从哪冲了出来。
应付不暇!
该死!
黑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莽撞。
偏开面前致命的攻击,任由接枪的掌心被刺穿,黑衣人匆匆而来,又匆匆从三者的包围圈中挣开,再度隐进周围波动的空间里。
“明黎!怎么样!”百劫这才抓住明黎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提起来。
好在个子不算太高,不至于脚不沾地。
明黎看到他眼里的担忧,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说罢,她用染血的长枪在地面划了一道。
空间再度扭曲,最后破碎。
明黎也从隐蔽处找到一个被破坏的阵盘。
“先别追,去找玄长老。”如果说上次薛昌的事还只是猜测,当下就是确定了。
有人藏进来了。
而且这个家伙,对缥缈宗内部十分熟悉。
百劫手上覆盖的鳞甲这才收敛,却依旧忿忿,“该死的老鼠,我下次绝对会把他留下来。”
说罢看了一眼小墨,二者一同回到神府。
黑衣人也一路逃进住处,进门时被一个弟子撞上,一句“长老”还没出口,就被抬手捏断了脖子。
薛长老看着手背上的血洞,胡须因为愤怒颤抖起来,“坏事的臭小子!身边居然还有别的高手!”
那个黑皮小子不清楚。
但那头黑虎他是从同伴讯息里见过的。——是跟在明家那个坏事的日月楼楼主身边的灵兽。
那个医仙跟这个明黎,根本都是纯心给他们的添堵的!
“明家!”一拳落在桌面上!
很快,那失去生息的弟子便被后续赶来的人拖进阴影里,又有一模一样的人补了上来,伪装得没有分毫破绽。
……
得知此事的玄云飞在大殿来回踱步。
缥缈宗的结界并没有出现异常波动,那人又是修为浑厚的金丹,这就说明,问题出现在缥缈宗长老身上。
可长老十几年来都未曾有过变动,若是那么早就有上界的人安插进来,那情况恐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峻。
至于明黎被针对这事——
“大概因为你在弟子选拔时坏了他们的事,所以才被盯上。”
“嗯,这样,你这段时间就待在老夫这座副岛上,不要再随意走动。”玄云飞眉头紧皱,看起来凶巴巴的,感觉不到除了愤怒外的任何情绪。
可明黎知道,其中暗藏关心。
“但隐忍不发,并非弟子所想。”她抱拳,态度恭敬,“此人一击不中,一定还会计划下一次。这样一颗隐雷埋在宗门内,危险性太大,倒不如铤而走险,试试把人引出来。”
未曾没想到少年会主动请缨,玄云飞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最终还是叹息,“也好。”
“不过这老鼠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行事也是谨慎,你把这东西收着,这段时间,你便多留心。”
递过来的是一颗雪白的宝珠,明黎最初从玄远山那得了一颗,又在遇到霜极时被抢了回去。
当下倒有些失而复得的味道。
见明黎一直看着,玄云飞也像是想起什么,冷不丁开口,“老夫记得你手上有一颗相似的?用法应该也知道吧?”
“这——”还真不知道。
只用来骗过某人,但是没骗过去。
玄云飞解释,“这珠子是由灵力压缩而成,使用时将灵力输入,再用法诀,就能用出相当于我修为的全力一击。”
他手一挥,一道法诀出现在空气中,瞬间又溃散。
“记住了吗?”
明黎默念一遍,“记住了。”
心底却有种难言的荒诞感。
玄长老可比那个老叫花靠谱多了。
当初那老叫花说是报答她的恩情,除了珠子却什么话都没留下。要是当时说清,有了元婴的全力一击,她应该也不至于跟那个疯子捆上吧。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难免浮现出那张精致冰冷的俊颜。
突然就有点不确定起来。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