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将东西搜刮干净。
明黎也没忘记问百劫,“这些人身上的东西,怎么取?”
百劫:“这些虫子好生机,既然人死了,在丹田处划开道伤口,把泥巴贴上去就行,它会自己跑出来。”
实在是怪虫。
明黎装作从储物空间内取东西,实际调动灵力,水土相杂,如法炮制。
最后,那炫彩的小虫从伤口里爬了出来,被她收入囊中。
看得江翡有些惊奇,“怎么这些家伙身上也有?难道这就是控制他们的东西?让我看看!”
明黎挡住他伸过来的手,“这东西很危险,会寄生魂魄,必须尽快处理,别乱摸。”
刚说完,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寒千里抓住她的衣袖,眼睛湿漉漉的,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明黎将东西收好,“先走吧,时间拖得越长,风险越大。”
四人立刻做好伪装,明黎也给每个人都用了一张改变气息的符箓。
这才回到关押北凛国人的那间牢房。
“老赵,怎么又回来了?”看守还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明黎靠近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方才听了大人说的话,过来告诉你们。你们过来,我慢慢跟你们说,不要让别人听了去。”
那两人还真竖着耳朵过来。
结果下一秒,近距离的弹丸加屏障。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脑袋里就只剩长鸣声和水声。
紧接着,天阶灵器出鞘,轻而易举将其中一人脖子划断,另一人则因距离过远,只被划出一道浅痕。
此时,牢房里的人已经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狗咬狗吗?”
“刚刚那是丹药吧!这是哪个炼丹师弄出来的!真是鬼才!”
“这种东西吃到肚子里绝对会爆炸吧?”
剩下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你不是老赵!你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应。
江翡顺手接过明黎手里的剑,刚摸上剑柄,剑鞘便自发合上,于是他潇洒的补刀变成了反手一鞘。
黑衣人被抽飞出去,掉了几颗牙,鼻青脸肿。
寒千雪也趁机拿到了牢房钥匙,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却不料里边的人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头过来。
他察觉到一阵拉力,劲风擦着面颊过去,回头时身后的寒千里已经收回了手,薄唇微启,“要造反吗?”
珠落冰盘似的音色,悦耳且冰冷。
与先前不太一样。
那群大高个终于反应过来,“大殿下……三殿下?”
寒千雪看了下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又看向不远处的明黎,忽略心头怪异,点头,“先出来。”
牢房很大,一百多个人黑压压地被关在里面,即便北凛人生来身材高大,也丝毫不拥挤。
但出来后,压迫力多少还是有,尤其是从那两个黑衣人身上将蜘蛛取走后,周围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明黎一回头,对上一群人好奇的脸,干咳一声,“咳,带上这个活口,我们去救其他人吧。”
话音刚落,外界传来强横的灵力波动。
一个阴桀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其他人你们怕是救不了了……啧,真是一群不听话的货品。”
门哐的被撕裂。
江翡才提起那个活口,暴虐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他手上的人一下被拧断了脖子。
一个老者带人进门。
与在这里镇守的杂鱼不同,他身上的黑袍带着金色暗纹,身份一看就非同一般。
而且。
是个实打实的元婴老怪。
不仅气势几乎凝为实质,招式也带着狂暴的力量,虽是冲那个活口来的,却震得周围其他人五脏震痛。
江翡更是有种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错觉。
明黎又是几张符箓祭出,却在弹指间被对方化作飞灰。
元婴期!
实打实的元婴期!
见了那纷飞的符咒,老者眼底盛满张狂笑意,众人来不及反应,那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利爪在空气中掠过,留下一道残影。
明黎的追星逐月也全力发动,才退开一点,便被那枯槁的手掐住了脖子。
还是修为之差!
“符是好符,可惜你太弱了。”
“小子,看你天资聪颖,又容貌绝世,不如投靠老夫,今后你就是老夫唯一的弟子。”老者浑浊的目光中透着贪婪和淫邪。
哪里是找弟子,怕是找禁脔。
“明公子!”寒千雪惊叫。
江翡也冲上前,“厚脸皮的老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收小黎做弟子,你配个锤……唔唔唔。”
旁侧老大哥制住他,捂住他的嘴。
寒千里眼底也露出冷意,似有猩红要压过那通透的浅色去。
下一秒,却听少年轻笑,“弟子?当然可以。”
寒千里瞬间火气全消。
眼底变作饶有兴致。
老者却有所怀疑,“当真?”
“当然。”明黎叹息,“本以为这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现在既然有真的元婴尊者,我自然愿意投诚。毕竟有修为高深的师父带,徒弟才能走得更远。”
“但——”她拉长音调。
“什么?”对方被提起兴趣。
明黎却笑而不语。
几个呼吸后,老者似乎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眼神阴冷,手上力气加重。
少年终于呛了起来。
二人之间的区域也在微妙处开始扭曲,等老者反应过来,已有几十张符箓飞出,将二人裹在中央。
江翡将身后的手挣开,“小黎——”
那气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弹丸爆炸。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众多兽核粉末被凝聚在一起。
炼气期直面,怕是要变成灰去!
砰砰砰的闷响自看不见的金罩中传来,声音被层层削减后,像是木块轻轻落在地面。
轻巧却也沉重。
其他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唯有江翡愣在原地。
带着见识过那武器的寒千雪也拳头紧握。
唯独寒千里,唇角溢出一丝血迹,眉眼似是含笑。
像是天穹撒下暖雪。
却一点一点将人淹没。
窒息的温暖与冰凉。
“真是疯子。”
“我们果真是同类。”
先是叹息,再是笑。
殷无息生来天煞命,从未领会过什么叫联系。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
即便是命中注定的灾难与宿敌。
那也是他的宿敌。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