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当然不会告诉陈氏,她是如何得知他们这份心思的,只吊着眼梢故作高深地盯住她,道:“约莫着是盛京那头儿认准了我,所以你才巴巴地走这一趟。哎呀!如果我半路跑了,你该怎么跟陈大国师交代呢?”
陈氏眼睛一瞪,刚张开嘴——
‘你敢’这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只觉得鼻尖一凉。
一柄刃口闪着寒光的匕首,贴着她的鼻子直直落在地上,笔直扎进地面,鼻尖处的皮肤甚至感受到精钢的凉意。
“你说我敢不敢?”江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若寒冰。
“你……你,你不要太嚣张!”
陈氏梗着脖子,掏出最后一张杀手锏:“柳无黎私通,这等不守妇德的下贱行径,可是要浸猪笼的!你要是不乖乖听我安排,我就让她名声尽毁,死于口诛笔伐,申冤无门!”
“申冤无门?就像你们曾经对我做的那样吗?”江幼倾身向前,一双凤眸泛起丝丝寒意,直盯的陈氏后脊发凉,寒意蹭蹭地往上蹿。
“我可始终记得,那晚从东郊乱葬岗爬出来时的样子,黑墨泼面,嘴也被红盖头塞着,哎呀!真是难受极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我是你的嫡母!你怎敢威逼嫡母!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陈氏狂骂着给自己壮胆,强自压抑心中的惊惧。
江幼柳眉微挑着,抬起右手——
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块满是褶皱的红布,正是那晚塞在她口中的红盖头。
陈氏向后瑟缩着,惊恐的盯着江幼,颤声道:“你……你不要乱来啊!你……啊!”
江幼唇角一勾,猛然出击,一手钳住陈氏下颚,顺势将她仰面掼倒在桌面上,毫不犹豫地把那红盖头向嘴里狂塞。
陈氏又惊又痛的大声尖叫着,好似杀猪一般,格外惨烈。
两个心腹婆子见主子吃了亏,登时暴怒,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江幼一手按住陈氏的胸口,迅速起身以右踢腿向上猛力踢击,身姿矫捷,力度精准,分别踢中两个婆子的胸口,将她们踢倒在地,又掏出一把麻醉枪。
“噗,噗。”
两声闷响后,那两个婆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昏睡过去。
江幼手上动作不停,终于将那红盖头尽数塞进陈氏嘴里,才微笑着松开手:“对嘛,让你也体验一次,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现在,咱们继续说说我的两个条件呗?”
陈氏被吓得惨了,脸色煞白,泪水横流,嘴里的红盖头撑得整个下巴巨疼无比,不停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却动也不敢动,只能巴巴地望着江幼。
“第一,我要银子,五万两,全当是嫁妆吧!”
陈氏霎时睁大了眼睛,神色精彩极了,从委屈惊恐瞬间变成怒不可遏:玉儿的嫁妆也不过区区一万两,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开口要五万两!
况且江家如今的情况,若是要掏出五万两给江幼,就真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江幼却丝毫不慌,轻笑道:“你不给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把这家里的值钱玩意儿,都变卖一番,总能赚些嘛。啊对了!夫人保养得真是不错,若是卖到青楼,说不定也会有客人好这口风韵犹存的呢。”
什么?
这瘟神在说什么屁话!
哪有儿女发卖嫡母的?
陈氏的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气得快要背过去。
她堂堂东楚陈氏之女,怎能被卖去那种腌臜之地?!
再说——
哼,无知的小贱人!卖人可是要拿着户籍文书的,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卖就能卖的!
江幼淡定的将一张纸拍在桌上,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陈氏定睛一看,顿时抖如筛糠,那竟是她的户籍文书!
这……
这东西藏得那般秘密,怎么会在这死丫头手里啊?
啧。
江幼唇角弯了弯。
即便中东恐怖组织将X-PY68生化武器设计图纸藏在世界最先进的GUNNEBOⅤ型保险柜里,还不是被她轻松搞到手,更别说区区古代宅子里的一张户籍文书。
001的名号,是闹着玩的吗?
看见陈氏艰难的点点头,江幼微微一笑,道:“很好。第二,别为难柳无黎。”
这位柳姨娘的死活,江幼并不在乎,不过是为着原主那点念想,成全她一片孝心罢了……
半日后,后院厅堂。
嘴里还塞着盖头的陈氏神色萎靡地坐在主位上,在她身边站着一个满脸黢黑黢黑的“大黑脸”,正是试图以武力摆平江幼,却反被制服,还给泼了满脸墨汁,大牙都掉了几颗的江管家。
江幼清点了五万两银票,终于点头允许陈氏将盖头从嘴里扯出来。
陈氏捂着酸疼不已的腮帮子,口齿不清道:“葛(给)我艮(滚)肥(回)囧(琼)院去!安因(心)待压(嫁)!”
江幼却莞尔一笑:“不着急,不着急,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到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
江府小厮神色慌张地跑进厅堂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道:“大门外来了一群带着家伙的人,他们还抓了大,大少爷!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陈氏一听儿子被抓,还哪里顾得上是腮帮子疼还是脑壳子疼,连忙急急向着大门口赶过去。
江府门口。
江松石头脸上多处青紫淤痕,显然是挨过揍了,如今正被绑得结结实实,泪眼汪汪地望向母亲,口中不断泛出呜咽之声,看得陈氏心如刀绞。
“徐夫人!”单手转着白玉乾坤珠的赌坊赵老板阔步上前,拿出一沓子借条,冷笑道:“贵府大公子在我聚宝赌坊欠了五千两白银的利子钱,按照咱们借一还十的规矩,贵府应该还银五万两。”
又是五万两!?
一日内连番受刺激的陈氏,再也顶不住了,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幸好江丰茂及时回来,才不至于搞得太尴尬。
江丰茂毕竟纵横商界几十年,气度并非陈氏一个妇人可比,听说要还五万两赌债时,面色丝毫不慌:“赵老板,区区五万两白银,便闹成这样,实在难看了些。我江家并非市井小民,这点碎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赵老板早就从江幼那得了消息,知道江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丝毫不吃他这套,冷笑道:“江家什么实力,咱们可不知道,还是真金白银亮出来才算数。借条在,手印在,江大公子也在这,江老爷还是速速去取了银票换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