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狂跳,在我从地底的汉墓逃出之后,我有一段时间反复地梦见过爷爷在世时的画面,其中一场就是他在我生日那年给我的那道凤鲚鱼汤。
“我吃的是鱼肉还是龙肉?”突如其来的天视,在我混乱的脑海中仿佛劈开了一道光。
按照父亲的说法,那些凤鲚是无限接近龙种的存在,我吃了他们之后会不会也相当于他们口中所谓的“屠龙”?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顺转之间思绪回到了小时候和父亲去到那家饭店的场景,仿佛我又看见了那条在鱼缸中癫狂的凤鲚。
【难道说,当年的那条凤鲚是因为看见了我才会变成那样?】
【爷爷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是不是仙胎的转化,激发了什么?】
无数个想法被激起,死死地握着拳头,感觉浑身都打起了战栗,现在怎么办?
“不要紧,不要紧。”按了按太阳穴,试着告诉自己,这种事情没人知道,即便是铁头都不知道,所以暂时我还是安全的。
“老鲁,你什么意思?”山哥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巨大的云母。
眼见财物落空,他的语气都是生冷的。
但现在不单单是财务落空,麻烦的是这次的天视,可能只是一个开胃菜,可怕的事情还会在后面。
那暴风之中的褐色龙眼,到底看到了什么?又是不是因为我才来的?
但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先是风停了下来,然后船只左右摆动之后也消停了,抬起头看见那云母也已经渐渐的消散,只留下一卷残云。
鲁老六也收回目光,先是摇了摇头,再用衣服擦了擦脸,“我们船上有一颗炸弹。”
山哥沉默了,他找了个角落,开始抽烟。
这家伙也是个老烟枪,连着抽了两根,直到头顶的云母渐渐消散殆尽,他转过头来,一一扫视我们,旋即又问:“你说的炸弹是什么意思?老鲁你给我讲明白点。”
鲁老六继续说道:“这里面有人杀过龙,还是中过龙咒?”
龙咒的说法,在很多走水的族群中都有流传,就是那些吃过龙肉的人,血液中会有龙的精气,一旦被龙发现,会招来无止境的灾祸。
我心里咯噔一跳,猛地惊了一下,但闭着嘴没有做声。
“天视找到了我们,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你们不能一个人害一群人。”鲁老六继续说着,然后冲着二狗子摆了摆手。
二狗子捡回了掉在地上的鱼枪,丢到山哥的脚下。
山哥捡起鱼枪,左右看了一眼冷声道:“我再问一遍,你们谁身上藏了东西?或者谁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其余几人,一排一排地站着,左右看了看,依旧没人回话。
“好,你们可以。”他点了点头,又抿了抿嘴,接着用手指掐灭了烟头,随意地丢在甲板上,继而说道:“你们在这里别动,志遥你去搜他们的屋子。”
很快二狗子扒着栏杆离开了,甲板上的气氛稍稍出现了难得的空档,我左右看了看,发现铁头还是不在,腮帮子则还是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凤鲚。
我心里有鬼,下意识的挪动到了小岩身边,此时铁头那狗日的估计还在房间里,我只是想着怎么躲过一劫,现在而言这个船上的人都疯了,我已经不能按常规的想法去假设他们了。
期间山哥又招呼着我们先把这些凤鲚扫下水去,毕竟这些都可能是龙种我们自然是吃不得。
过了一段时间,铁头回到了甲板上,他问我怎么了,我没有话说只是摇了摇头,接着阿呆醒了过来,他头已经被包扎好了,小岩扶着他来到了甲板上,鲁老六坐在对面手里提着鱼枪,像是在对我们进行审视。
“发生了什么?”阿呆捂着脑袋问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而很快二狗子从船员室里面走了出来,他摇了摇头在鲁老六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看得出来,他们没有搜到什么东西,鲁老六听后,果然脸色微变,于是站起来对我们说道:“等下你们把手伸出船,自己割一刀,让自己的血流入海里,看看到底是谁的身上有鬼!”
血?我愣了一下,忽然想到爷爷临死前的话。
“自我这辈起,往下算三代人绝不再许下到彭蠡之水里去。”
为什么是从他往下,而且还是三代人?
这代表血缘关系吗?没错,他的儿子,他儿子的儿子,唯一传承下来的只有家族的血液,难不成那条龙种竟然能嗅着血液来进行追溯?
“山哥,你给我看着他们,让这些人全都验血。”鲁老六见我们每人说话,喊了一句山哥,似乎想让这家伙做一次执法者。
验血?的确直观上就是找到谁的血,谁就能引发“龙祸”,海上关于“龙祸”的说法有很多,比如遇到水龙卷,遇到大海漩涡,甚至有的人就把遇到一些体型较大,较有攻击性的东西都称之为“龙祸”。
但是要知道,往水里滴血,中过龙咒是会引发“龙祸”,但是普通人滴血下去也是会引发一系列的鬼事,也就是招阴,再加上现在是鬼月,这东西可不可取啊!
所以我下意识的没有反抗,我知道那些常年下水,或者在海边上的人,下意识都会有抵触的情绪。
果然山哥倒是被鲁老六的说法给愣住了,这家伙最先反应过来,“老鲁,这样不可取吧,这可是鬼月啊!”
鬼月是沿海地区人们口中的禁忌之月,在很多老厦门人眼中,农历七月,有不少禁忌,比如嫁娶、生育、买房等吉利事都要避开七月,不然都会招惹不好的东西近身。
而其中往海水里滴血更是万万不得了,因为那些本该被召回岸上的冤魂都会循着血液来找你索命。
鲁老六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船上的人。
正想着,忽然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小岩跳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一个侧身绕过阿呆,潜到了那二狗子的身后,紧接着双手左右腾挪,竟是一下勒住了二狗子的脖子。
“肖耶,你们都是一群肖耶。”他大吼着:“血能往海里面的滴吗?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正说着阿呆也动手了,这家伙更狠,一个侧身滚到腮帮子的身边,猛地一个扫堂腿就是压了过去,此时风雨之后,甲板上滑得不行,腮帮子一个不小心被扫到了地方,阿呆则是直接翻身压了上去,单手扣住他的脖子。
“我的天,需要这样吗?”情况突变,我左右看着这两个发动政变的家伙。
但变故来得太快,我甚至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下就看见鲁老六,一拳头朝着阿呆的后背砸了过去。
“咚”的一下,阿呆中了一拳,浑身抽搐了一下,手上失了劲,那边腮帮子却也看准了时机,灵活右脚弯曲一顶,双手抱住阿呆就开始两个人在地面上缠斗起来。
而与此同时山哥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手上的鱼枪更是已经举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看得出来那几个常年在海上走水的人,对于一些航海禁忌忌讳的很深,加上对于山哥和鲁老六做法的不满,所以这才有了暴动。
细想着,我何不借着这个机会,把水给搅浑?毕竟浑水好“摸鱼”的道理放在什么地方都是通用的。
而且如果我一动手,想必铁头也会跟上来,这样就是一个四打四的局面,胜负未知,的确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脑子里计算了一下距离,这个时候我离那个山哥更近,就拿这家伙练手。
说干就干,草他娘的。
“他妈的!”我骂了一句,再也不忍让,双脚一蹬,跳过去一个飞扑将山哥按了下来,没有多说直接箍住他的脖子就开始发力。
那山哥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手中的鱼枪脱落在了地上,滑到了一边,他也是错愕了半秒,但马上反应过来就开始挣脱。
“操你妈的!”我哪里又会让他得逞,大喝一声,死死地缠住他。